姬瑶威压就如同这头顶的天，只要她想，往下一压，这里的所有的星舰，所有的生灵都会烟消云散！
夏凡没有后退一步。
在圣人威压之下，他的身体微微绷紧，骨骼咯吱作响，但他的脊背挺得笔直。
姬瑶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两息。
然后，移开了，那宛如实质性的威压也潮水一般退了下去。
"洪秀全。"姬瑶的声音，空灵而缥缈，不带一丝烟火气，“本尊问你，为何要杀应战天？”
夏凡冷静地道：“应战天指使暗鲨海盗团攻打金女星，摧毁圣女行宫，屠戮天香卫。微臣身为镇乐王、圣女夫婿，我有守护金女星之责，我反抗劫掠和屠杀，讨回公道，天经地义。”
姬瑶的眉头，微微一动。
“屠戮天香卫？”
“六百三十七人。”一个女子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花十七娘从粉红美人号的方向飞来，灵甲裂痕触目惊心，但她的目光如一柄出鞘的利剑，直直地望向应战天。
她的身后，花解语紧紧跟随。
花十七娘飞到夏凡身旁，朝着姬瑶拱手一礼，声音带着克制不住的悲愤：“宗主！应战天指使暗鲨海盗团攻打圣女行宫，天香卫战死六百三十七人，重伤三百余人！圣女行宫被毁！末将身负重伤，险些陨落！”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
“应战天说是来剿灭海盗，可暗鲨海盗团分明就是他的人！那个叫剑二十四的海盗团长，已供认是奉应战天之命行事！他的副团长麻生，也亲口招供！”
“他们攻打圣女行宫，不是为了剿灭海盗——而是为了夺取金女星！”
花十七娘越说越激动，眼眶通红。
“六百三十七条人命，六百三十七个姐妹，她们都是末将一手带出来的精锐，如今尸骨未寒——”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死死咬住了下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但那泪水，终究还是滑了下来。
花解语从袖中取出一枚晶莹剔透的玉简，双手呈上：“宗主明鉴！这是暗鲨海盗团团长剑二十四和副团长麻生招供的影像，皆以记忆玉简封存。”
姬瑶的目光，落在那枚玉简之上。
她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但她的眼神，微微沉了几分。
星空之中，一片死寂。
应战天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枚玉简。
他很清楚剑二十四和麻生是什么样的人，在面对死亡的时候，供出他这个幕后主使是毫无悬念的。一旦姬瑶看了玉简上的证据，要处理他，他就完了！
姬瑶缓缓伸出手，接过玉简。
神识一探，随后将玉简收入袖中。
她的目光缓缓落在了应战天身上，那目光平静冰冷。
应战天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应战天。"姬瑶的声音，不紧不慢。
"微臣在。"应战天的声音，沙哑。
“你有什么要说的？”
应战天的嘴唇微微颤抖：“宗主，微臣冤枉，暗鲨海盗团的事，微臣并不知情……”
"不知情？"姬瑶的声音，微微一沉。
一股恐怖的威压，从她的身上喷薄而出！
那威压——
如同九天之上的天罚降临！
笼罩了整片星空！
应战天的双膝猛地一弯，直接跪倒在虚空之中，脸色惨白如纸！
三大天王也齐齐变色，仓惶跪下。
黑龙也被那股威压逼退了上百丈，龙躯微微低伏。
圣人境的威压，恐怖如斯！
"应战天。"姬瑶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其中蕴含的冰冷足以令万物凋零，“本尊再问你一次——你有什么要说的？”
应战天的额头，狠狠磕在了虚空之中：“微臣有罪，请宗主责罚。”
威压缓缓收敛。
姬瑶沉默了片刻。
那片刻的沉默，却比威压更令人窒息。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姬瑶的身上。
夏凡没有说话。
他知道，姬瑶在权衡。
他在等。
终于——
姬瑶开口了："应战天擅自动兵，攻打金女星，此乃大罪。圣女行宫被毁，天香卫战死六百三十七人，这笔账，本尊记下了。”
夏凡的眼底，闪过一丝异色。
记下了？
怎么记？
姬瑶继续说了下去。
“但应战天毕竟是极乐宗兵马大元帅，他的舰队，是极乐宗抵御天机宗的主力。本尊不能因为他的过错，就将他处死。”
她顿了顿。
“否则——亲者痛，仇者快。”
夏凡的眉头，微微一皱。
他听出了姬瑶话中的意思。
保应战天。
他沉声道：“宗主，六百三十七条人命——”
"本尊说了，记下了。"姬瑶的声音，平静而淡漠，“这件事，本尊会给镇乐军和天香卫一个交代。”
她的目光，重新落在了应战天的身上。
“应战天——”
应战天的身体，猛地一颤。
“圣女行宫的重建费用，从你的军饷中扣除。”
“金女星镇乐军和天香卫的抚恤金，也由你出。”
应战天的嘴唇，微微颤抖，但没有说话，只是磕了一个头：“微臣遵命。”
"此外。"姬瑶的声音，微微一顿。
“本尊罚你——拨付镇乐军仙甲五千件，各类法器八百件，另拨军饷一百万于镇乐王。”
应战天的脸色，彻底变了。
五千件仙甲！
八百件法器！
一百万军饷！
百万军饷微不足道，可五千件仙甲，八百件法器却是一笔巨大的开销！即便是以应家的家底，那也是挖了一大块肉！
"宗主——"他的声音，带着不甘。
"怎么？"姬瑶的声音，微微一沉。
一股威压再次涌出。
应战天的身体猛地一颤，“微臣不敢，微臣遵命。”
威压收敛。
姬瑶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夏凡身上：“洪秀全，你觉得如何？”
夏凡说道："宗主处置，微臣无话可说。"
姬瑶的眼中，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好，应战天撤军，戴罪立功。”
应战天恭敬地道：“微臣遵命。”
他缓缓站起身来，站起的那一瞬间，他看了夏凡一眼。
那目光怨毒入骨。
夏凡也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静。
四目对视，确认过眼神，都是那个想杀死对方的人。
夏凡其实很清楚对方的心里在做什么打算。
应战天犯了这样的罪，放在华夏任何王朝，那都是诛九族的罪，可姬瑶却只是训斥了他一顿，还让他戴罪立功。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了应家在极乐宗根深蒂固，势力庞大，已经到了姬瑶除不得的地步。
如果将极乐宗比喻成一座房子，应家和长青木一族是柱子和梁木，拆了的话，房子也就塌了。
有这样的依仗，应战天会放过他吗？
不会！
更别说，天妇袋吞了应战天的本命法器，让他修为受损！
以应战天睚眦必报、专横跋扈的性格，他怎么可能吃得下这样的亏?
应战天转身朝着霸天号飞去。慕容赤捂着肩膀上的伤口，跟在身后，一言不发。墨沉渊带走了应苍澜的尸体。石破天看了夏凡一眼，跟了上去。
庞大的舰队缓缓调转方向，朝着来时的方向驶去。
星空之中只剩下了太平天宗的舰队，镇狱、逐月法船、两艘从暗鲨海盗团手里缴获的星舰。以及圣女的粉红美人号。
姬瑶的目光，扫过了夏凡身后的舰队，眼神中闪过了一丝赞赏："洪秀全，你也算是一方诸侯了。好好干，本尊看好你。”
夏凡恭敬地道：“宗主过奖了。”
姬瑶的话锋突然一转：“你打败了应战天，这说明，你才是兵马大元帅最合适的人选。”
夏凡的心中猛地一震。
兵马大元帅？
姬瑶的意思——是要让他取代应战天？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异色，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是在给他画饼？
还是在试探他？
又或者，是在利用他来制衡应家？
无论哪种，他都不能在这个时候表露出来。
"多谢宗主看重。"夏凡的声音，平静而恭敬，“微臣愧不敢当。”
姬瑶的眼中，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不过，你要做极乐宗的兵马大元帅，还有一关要过。”
夏凡的眉头，微微一动：“什么关？”
"应公明，应家老祖。”姬瑶说。
夏凡的瞳孔微微一缩。
应公明——大罗金仙，应家真正的幕后掌权者。
应战天之所以敢如此嚣张，正是因为有应公明撑腰。
"多谢宗主提醒。"夏凡拱手一揖，“宗主，微臣想见圣女一面，可以吗？”
姬瑶淡淡地道：“圣女在闭关，现在正处在紧要关头，你不能见她。你的使命是去雪狱星平乱，巩固边疆，不要忘了。”
夏凡恭敬地道：“微臣遵旨。”
姬瑶转过身，朝着来时的那道金色裂缝走去。她的身影只是一晃，便消失在了金色裂缝之中。
裂缝缓缓合拢，消失于虚空。
整片星空，恢复了一片寂静。
“哟呵！姑奶奶回来了！”一道尖细而泼辣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天妇袋！
那只鼓鼓囊囊的布袋从粉红美人号的方向飞了回来，袋口一张一合，仿佛在大口喘气。
夏凡看着它，眉头微微一挑：“你去哪了？”
天妇袋说道：“姑奶奶去粉红美人号躲起来了，那个老妖婆突然冒出来，那股威压，姑奶奶隔着十万八千里都感觉到了！”
它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几分后怕。
“姑奶奶要是不藏起来，被那个老妖婆看见了，以她的脾气，肯定要把姑奶奶收了去！姑奶奶宁愿跟你这个渣男在一起，也不愿跟那个老妖婆在一起！”
夏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