仆役被这一扯,吓得慌忙回话:“是五坛啊。”

    李闻风呵了一句:“五坛酒,你这是打发叫花子?

    一人一坛!去取酒来”

    仆役当场吓得几乎哭出来:“军爷有所不知,这金石酿本就珍稀昂贵,又极易喝醉,哪有一人一坛这般喝法?

    其余酒水任凭诸位取用,唯独金石酿,当真只有这些了。”

    李闻风舔了舔嘴唇,狞笑道:“我们五十多号弟兄,只五坛酒是无论如何不够吃的?

    再取五坛来!凑够十坛,只让兄弟们尝尝鲜,其余杂酒也一并再送些过来。”

    仆役还想辩解,回头看着李闻风凶神恶煞的模样

    不敢再多言,只能怯声道:“小人得回去禀报县尉老爷才行。”

    李闻风随手将他推倒在地:“快去快去,别磨磨蹭蹭。”

    仆役吓得拔腿就跑,后面传来一众部曲的哄笑声。

    那仆役急匆匆的去找陈炳,又被他不耐烦的赶走。

    很快,又抱来几坛金石酿过来。

    陈炳早就私下囤了些存货,几坛金石酿还是不放在眼里的。

    不过,临走时也没忘叮嘱仆役,莫让兵士饮得大醉。

    车上东西贵重,万万不能出事。

    仆役嘴上应下,心里却直叫苦。

    那些骄兵悍卒,哪里能听进他的话。

    只能苦着脸,将酒坛送往后院。

    此时,一众兵士散去汗气,才解下甲胄。

    没多余厅堂,就在校场中摆开桌椅,放满酒菜。

    李闻风带着众人毫无顾忌,放开吃喝。

    等金石酿一入口,更是大呼畅快。

    金石酿本是烈酒,可经井水浸过后入口绵柔。

    又是平日不得见的好酒,谁见了也忍不住多喝两杯。

    几杯下肚,不少人已有了醉意,却仍旧不肯停杯。

    若是在外行军,众人还会心存戒备、有所收敛;

    如今住进永年县衙,心中警惕早已尽数放下。

    等到天黑时分,所有人吃饱喝足。

    尽数将甲胄卸下,随手堆在练武场墙根与空地间。

    铁盔倒扣在甲堆之上,护臂、腿甲散落一旁。

    武器兵刃随手丢在身侧,随后就东倒西歪躺满院落。

    知道外边还有衙役看着,也无一人特意看守,尽数醉卧酣睡,毫无防备。

    前厅宴上,李允武在陈炳的热情招待下,也不免添了几分醉意。

    他本是武夫,体魄远超常人。

    心中仍存几分戒备,倒不至于烂醉。

    陈炳也没掉以轻心,酒席间还抽空传令。

    命梁永峰带人加强宵禁,增派衙役沿街巡查。

    深夜无故出门者一律拿下审问。

    他倒是不觉得东西会丢,只是李允武说重要,那他就得把姿态做足!

    而陈炳一声令下,梁永峰立刻调动三班衙役。

    一部分守住县衙四周,一部分沿街巡夜宵禁。

    李允武宴后,还特意出门看了一眼。

    见县衙防卫周全、街巷戒备严密,心中满意。

    “陈县尉办事稳妥,此番周全安排,我回去必在公子面前为你请功。”

    陈炳立刻喜笑颜开:“多谢李郎君抬爱,夜深露重,郎君早些入内歇息便可,明日下官还有薄礼奉上。”

    李允武更觉得这陈炳识趣,不再多言,昂首阔步,回县衙客房安歇去了。

    今夜大晴,月明云稀。

    天边一片云彩也无,街面景物依稀可辨。

    巡夜的捕快倒是不敢懈怠,在县衙门,跨场外各自守着。

    直到子时,一朵乌云遮拢院前,县衙门口的天色暗了大半。

    几名衙役揉着眼睛,哈欠连连:“他们是吃饱喝足,倒地就睡,却要咱们熬夜看着。”

    一旁的梁永峰挎着长刀走来,抬眼地说了一句:“你想跟人家比?你要是混到了李氏,我见你也得喊声爷。”

    那人立刻嬉笑开口:“不敢,什么时候我见您都得喊一声哥!”

    梁永峰一脚踹过去:“你小子还真想上了,给我站直了!”

    那人赶忙绷直身体站好。

    此时旁边一人开口:“是不是有什么动静?”

    县衙门口顿时一静,众人紧张地摸向腰间。

    可细听之下,除了夜风蝉鸣,再无其他的声响。

    “那个好像是我听错了......”

    梁永峰又一脚踹了过去:“好好盯着,我进去眯会儿。”

    梁永峰一走,众人更是散漫,倚在县衙门口打起盹来。

    可就在他们脚下地道内,一行人正俯身前行。

    小半时辰后,县衙后院厨屋地窖中,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很快,最上面的盖板被推开。

    率先钻出来的,是周清霜与周长岳。

    周长岳起身环视四周,确定已进了县衙,顿时难掩心兴奋。

    低声感慨:“大哥好算计,竟早早挖通了地道!”

    话音刚落,他又赶紧回身将周长青拉了上来。

    周长青本就体质偏弱,虽然也自小学武,却不比常人强健多少,此时稍显狼狈。

    被拉上来之后,掸了掸身上的土:“我们本想好好经营永年县,将其变成下一个雪莲镇,可惜......”

    他仍记得当时带着大哥入驻永年县时的兴奋,转眼已是物是人非。

    没再多说,周长岳和周清霜已经走到厨屋门边,往外看去。

    院内空无一人,根本就无人巡逻。

    三班衙役本来就是人手不多,陈炳又派出去严查宵禁,防守衙门。

    姿态是做足的,但难免外紧内松。

    只不过,他们大概也想不到,周长青等人会在县衙内冒出来。

    很快,一行五十人皆被拉了上来,挤满了整个厨屋。

    个个口衔木枝,背负长刀。

    周长青此时开口:“对方五十甲兵,还有五辆骡车辎重,只可能在跨院校场歇息,往那边去。”

    “再分十人,带上火油,等校场那边一有动静,在县衙各处泼油纵火。”

    火势一起,衙内必定大乱,他们就可以趁乱退回。

    “是。”

    周长岳点了点头,带头推开屋门,往跨院校场摸去。

    靠近之时,远远见到校场外守着两名衙役,靠着院门昏昏欲睡。

    周长青看向周清霜、周长岳。

    二人会意点头,各自从背后取下形制小巧的轻弓,仅有普通大弓一半大小。

    两人同时搭箭拉弦,咻的两声轻响。

    箭矢破空而出,几乎不闻声息。

    院门口两名衙役喉头一哽,只发出一声微弱呜咽。

    即将踉跄倒地时,立刻有人上前扶住,轻轻放到地上。

    后方四十名好手尽数跟上。

    周长青低声下令:“摸近一些再动手,能悄无声息解决就尽量不留活口。

    若是被缠住,就趁乱脱身!”

    周长岳低声称应:“晓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