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玄幻小说 > 我都无敌了,杀几个主角怎么了 > 第674章 我儿子是大反派呀!16
    白莲峰西侧。

    程铁山单手持陌刀,沿着陡峭的崖壁往上推进。

    身后跟着一队陌刀手,刀阵已成。

    白虎属金,锋锐无匹,他一路砍上去,沿途拦住他的白莲道弟子连他一刀都接不住。

    陌刀劈落时刀刃上白芒暴吐,刀罡所至,山石炸裂,草木摧折。

    他推进得最快,最先撞上了白莲道布置在西线的守山力量。

    那是三个白发老者,盘坐在西峰一处石台上,周身缭绕着诡异的青色烟雾。

    三人中间摆着一只铜炉,炉中青烟袅袅,烟雾里隐约有无数扭曲的人脸在无声嚎叫。

    这是白莲道的护法长老,修的是一门极邪门的功法,以活人精血炼烟,烟气可迷人心智。

    程铁山陌刀横在身前,刀锋上白芒吞吐不定。

    居中的老者睁开眼,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

    他的嘴唇没有动,声音却从四面八方同时灌进程铁山耳中……

    沙哑、缓慢、带着嘲弄。

    苍老的声音像砂纸擦过铁锈:

    “年纪轻轻便能修到宗师,殊为不易。”

    “何必为朝廷做走狗,白白折在此处?”

    “聒噪。”

    程铁山双手握刀,踏前一步。

    陌刀劈落,没有任何花哨的变化,就是一刀,从上往下,直直地劈下去。

    刀罡白芒暴吐数尺,将青烟从中间一分为二。

    三个老者同时出掌,六只枯瘦如鸡爪的手掌拍在刀面上。

    铛!!!

    火星四溅。

    程铁山倒退数步,靴跟在石台上犁出两道深沟,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刀柄往下淌。

    那三个老者的青烟重新聚拢,居中那人眼神挑衅:

    “就这?”

    ……

    白莲峰北侧,萧破扛着方天画戟大步闯入一片松林。

    松林里雾气极浓,稠得像是搅不开的米汤,伸手不见五指。

    他单手握住戟杆,闭上眼,听风。

    雾气中忽然传来极细的破空声!

    萧破嘴角往上一扯,方天画戟横扫而出,戟刃上的气劲卷起一道罡风,将雾气撕开一条豁口。

    他终于看清了。

    雾里站着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长衫,面容清癯,像个教书先生。

    但此人脚边躺着七八个镇武卫,个个七窍流血,面色发青。

    教书先生背着手站在雾里,表情寡淡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萧破把方天画戟往地上一顿,戟尾碎石迸溅,咧嘴笑道:

    “装神弄鬼,来与我一战!”

    教书先生抬起一只手。

    雾气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这次更浓,浓到连自己的手掌都看不清。

    “这雾太厚了,看不清路……不如早早退散,还能有一线生机。”

    他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惑心雾。

    白莲道标志性的武道杀器。

    以惑神草、迷魂花、忘川水三种剧毒之物炼制而成。

    武者一旦吸入,轻则幻觉丛生敌友不分,重则心智尽毁永堕癫狂。

    萧破屏住呼吸,方天画戟在周身抡出一道密不透风的罡墙。

    雾气被撕成无数碎片,但每一片碎片里都有一张脸……

    他自己的脸,扭曲的、狂笑的、哭泣的,从四面八方往他身上扑。

    教书先生站在雾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失望:

    “大夏宗师?不过如此。”

    ……

    白莲峰南侧。

    殷赤衣提着长枪飞檐走壁,身法快得像一团火。

    她没带随从,也不等人接应,直接翻过了南峰的院墙。

    墙后是一片诡异的花圃,种满了她叫不出名字的奇花异草。

    有些花的花瓣是血肉的颜色,花蕊里伸出一根根细如血管的触须。

    花圃正中央坐着一个身穿大红嫁衣的女人,正对着一面铜镜梳头。

    梳子划过头皮,带下几根长发,她把那些头发一根一根放在膝上,动作极慢,极认真。

    殷赤衣落在花圃边缘,枪尖指向那个女人:

    “此地已被镇武司合围,束手就擒,饶你一命。”

    红衣女人没有抬头。

    她把梳子放在铜镜边上,仔仔细细地端详着镜中的自己。

    然后伸手摘下一旁花圃里一朵血肉色的花朵插在鬓角。

    花瓣贴在太阳穴上,触须慢慢蠕动,嵌进皮肤,她的脸上露出一个满足的笑意。

    “你看……我美吗?”

    她的声音又甜又腻,混着花圃里腐烂的甜香。

    “不知死活。”

    殷赤衣长枪一抖,枪尖在空中划出五道枪花。

    五朵枪花封死了红衣女人所有退路,枪尖上的气劲灼热如火,这是她的家传绝学。

    火凤五击。

    枪尖刺到女人身前三尺处便再难寸进,像是刺进了一团无形的淤泥。

    红衣女人终于抬起头,插满花朵的脸上只有一层漠然的厌倦。

    “好好坐下说说话多好……非要打一架吗?”

    ……

    白莲峰东侧。

    童岳提着两柄金瓜锤沿着石阶往上走,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他没有御空飞掠,也没有放出宗师的气场扫荡山道,只是一阶一阶地往上爬。

    锤头偶尔磕在石阶上,发出沉沉的闷响,将坚硬的青石阶面砸出细密的裂纹。

    东峰的山道两侧凿满了石窟,窟中供奉着白莲道历代先祖的邪异塑像。

    有的三头六臂,有的没有面孔,有的浑身长满了张开的嘴。

    石窟深处的阴影里,一个骨瘦如柴的老人正盘坐在一尊半毁的塑像前面。

    他的僧袍早已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身上挂满骨饰,每一块骨头都是从不同的人身上取下来的。

    童岳在石阶上停住脚步,抬头看着那个老人,皱了皱眉:

    “白莲妖人?”

    明明是疑问的话语,却被他说出了肯定的语气。

    老人从蒲团上滑下来,赤脚踩在石阶上。

    他歪头打量童岳,目光先落在那两柄不起眼的金瓜锤上,然后落在少年那张稚气未脱的脸上。

    嘴角终于动了一下,往两边慢慢扯开。

    呲啦——

    嘴巴越扯越开……

    一直到耳根……

    仿佛要把整张脸撕成两半!

    “这么小的年纪就被送上山来送死。”

    “朝廷的走狗,都是这样消耗的吗?”

    童岳不再说话,双锤同时砸落。

    老人身上的骨饰同时亮起来。

    每一块骨头都发出一声尖啸,声音叠加在一起,像上百个冤魂同时嚎哭。

    声波凝成实质,东峰的林木拦腰折断,狂风中碎石如暴雨般倾泻。

    烟尘散尽,童岳拄着双锤单膝跪地,嘴角溢出一丝血线。

    他把血擦在肩膀上擦干净了,然后拎起双锤重新站起来。

    ……

    山道漫长。

    季苍带着季延年穿过松林、越过溪涧、翻过石台。

    白莲道的山道上,沿途散落着被击倒的白莲道弟子,兵器碎裂的残片。

    漫山遍野的奇花异草被践踏后释放出浓烈的腐臭味,几处山寺门前的妖异壁画在余震中仍黏着石壁没有崩落。

    季延年跟在父亲身后绕过一处已被轰塌的禅院时,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那堵残存的壁面。

    画面上是个没有面孔的女子在对镜梳头,整面墙大半已经碎裂在地上,只余那面铜镜还嵌在残壁中,镜面映着他回过头来的侧脸。

    再抬头。

    山门……

    终于出现在石阶尽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