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小隔间的凳子上,作势就要脱自己的衣服。

    薄肆赶紧转身要走,她却拉住他的衣摆,“我们认识这么久,还没有真正的睡过,今晚要不要......”

    薄肆握住她的手,眉心拧紧,“你的身体承受不起。”

    “薄肆,可我真的很想。”

    “等你身体好了再说。”

    说完,他就直接转身离开了。

    隔间里变得很安静,阮花需要死死捂着自己的胸口,才不至于愤怒到失态。

    她飞快洗漱了一下,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滚。

    等回到睡的房间时,她看到薄肆在那里发呆。

    她的脸上勉强扯出了一抹笑意,“你也回去休息吧,我刚刚是太着急了,薄肆,我是相信你的,这辈子我最相信的就是你。”

    薄肆点头,松了口气,本来他还很担心这人的状态,想着等她出来了好好聊一聊。

    现在她既然这么说,他也就放心了。

    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简单冲洗了一下,直接就躺下。

    阮花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她的胸口如火焰一样,仿佛要把整个身体都给烧化了。

    许久,她才缓缓起身,来到了她父亲所在的房间。

    她什么都没有,没办法跟曾权争。

    曾权自己说过,她很有钱,薄肆也很有钱。

    曾权也很好看,甚至还很强大,她跟薄肆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阮花这么清晰的意识到,自己什么都没有。

    她坐在父亲的病床边,然后伸手去按了呼吸机的开关。

    这呼吸机是薄肆努力捕鱼挣钱去买的,几乎花光了两人的所有积蓄,但是父亲有了这台呼吸机之后,身体确实好了许多。

    阮花的手指间有点儿颤抖,开关摁下的刹那,她甚至都不敢去看床上的人。

    不要怪她,要怪就只能怪曾权,如果不是曾权出现在这里,她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情。

    她的眼眶猩红,嘴角紧紧的抿着。

    床上的人开始疯狂的挣扎起来,甚至双手将床单都扯了起来,看着像是要死了一样。

    阮花捂着自己的嘴,就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

    不能怪她,真的不能怪她。

    一个小时之后,床上的人不再动弹了。

    足足挣扎了一个小时,而这一个小时里,阮花没有心软。

    她想到的是父亲去世后,薄肆肯定会更加心疼她。

    她将手指尖伸到父亲的手指上,确定他已经走了,这才将呼吸机的开关打开。

    她轻手轻脚的回到床上,心脏仍旧在狂跳,像是要把房顶掀翻似的。

    她甚至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居然做了这种事情。

    薄肆说得对,父亲确实是这个世界上对她最好的人。

    但是久病床前无孝子,其实她对父亲的尊重早就在一次次的伺候端屎端尿中消耗殆尽了,甚至在薄肆出现的前一周,阮花都在想着要不要让父亲就这样去了,或许她的日子会轻松一点儿,但薄肆出现之后,这个想法就消散了,因为她卑劣的想让薄肆知道,自己有多可怜。

    家里仅有的几条鱼都炖给他补身体了,他的命是她救的,她多可怜啊,自己吃不饱,家里还有一个生病的父亲,薄肆但凡有点儿良心,就该怎么要怎么对她吧?

    事实证明,薄肆很有良心,所以在看到这一切之后,就主动担起了家里的所有担子,还将父亲的责任也一并担过去了。

    她很满意,只是没想到会有曾权这样的人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