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魔之争?
难道仙族与魔族也曾有过一场大战?
柳萝的思绪回到初见小九那天,她记得小九说过,千年前,仙界也曾经历过一场浩劫。
所以……那场浩劫指的便是仙魔之争。
柳萝悄悄在心中唤了两声小九他们,却菩提珠和春风笛都安安静静的,没有半分动静。
“已经平息了。”她答道。
玄衣人抿了一口茶,面上没有半分欣喜的模样。
“二问,人魔之争平息了吗?”
柳萝摇了摇头,声音轻了些:“威都还会苏醒。”
“威都……”玄衣人轻声叫出这个名字,语气莫测,“他执念深重。”
半晌,他又扬起一抹笑,似是自嘲:“我又何尝不是呢?”
男人继续问,目光炯炯地看着他们:“三问,”话到嘴边却忽然顿住,他摆了摆手,“罢了,我知道你们是为天书而来。”
他起身,整了整衣襟,目光落在柳萝身上:“既来了,为何不现身呢?”
话音刚落,菩提珠与储物戒中飞出两缕灵光,在半空中化作小九和宋平生。
玄衣男子笑了笑,朝他们长作一揖,姿态郑重:“二位,许久未见了。”
他们果然认识,看起来还十分熟悉。
柳萝使劲朝子琢眨了眨眼,偷偷给他传音。
子琢微微颔首,似乎弯了弯唇。
小九凝视着玄衣人,话语中隐隐流露着几分颤抖:“文昌,你何至于此?”
宋平生眼眶微红,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文昌上仙垂着眸子:“我这人,从来这样。神识消散之际,还能再看一眼故人,我很知足了。”
“不必替我惋惜。”他嘴唇颤抖,却弯起一个浅浅的笑。
他心中念着许多人和事,但那些人和事都太久、也太远了。
“你和威都……还好吗?”文昌上仙沉吟片刻,终究还是问出了这个盘旋在心底的问题。
柳萝呆呆地张开嘴,不由一愣,愕然地看向小九。
小九和威都又是怎么回事?
小九轻扯嘴角:“还能如何?”
“不死不休。”她一字一句道,语气冰冷。
文昌上仙静静地看着她,好一会儿,才重新出声:“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罢了。”他没有问更多,只是叹了口气,坐回石凳上,端起了茶盏,“陪我喝完这杯茶吧。”
水墨缱绻,难舍难分,但茶终有饮尽的一刻。
玄衣仙人的身影化为一缕浓墨,从衣角开始,一点一点地融进四周画卷。
顷刻之间,石桌之上,只剩下一副合起的素色卷轴。
柳萝拿起卷轴,眼前白光一闪,再睁眼时,水墨天地已经消失不见。
他们回到了南境的山谷,暮色沉沉,远山隐在残霞之中。
小九和宋平生的身影也消失了。
山谷里除他们二人外空无一人,其他修士应当还没有出来。但境主的神识已经消失,秘境应该马上就要关闭了。
柳萝把卷轴递给子琢:“师尊,你来保管吧。”
“嗯。”白衣尊者将卷轴放进了乾坤囊。
日光慢慢落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周围陆续出现修士的身影,大都揉着眼睛,一脸茫然。
“诶?秘境怎么突然关闭了?”有人嚷嚷。
他身旁的人怼了怼他胳膊:“蠢!肯定是秘境之宝被人拿了啊!”
“这么快,”那人语气失落,整个人都颓丧起来,“这才几日啊。”
越来越多的目光落在柳萝二人身上,他们只当没看见,面不改色的回了昆仑的驻地。
半个时辰后。
“师尊,”十七走到子琢面前,拂尘搭在臂弯里,正色道,“弟子人数已经核对完毕,一个不少。”
子琢点了点头:“天色已晚,先回问天城。”
一行人沿来时路回去,柳萝和子琢回了先前的落脚地,其他昆仑弟子住不下,另寻了另一条街的客栈。
柳萝今夜没有练剑,她回房间后沐浴了一会儿,便感到晕晕欲睡。
“咚、咚。”敲门声响起。
柳萝浑身一震,悄悄向门边靠近,屏住呼吸,警惕道:“是谁?”
“阿萝。”是子琢的声音。
她连忙将门打开:“师尊?你怎么来了?”
子琢的目光落在她微湿的发尾上,他轻轻扶住她肩膀,施法替她烘干发间的水汽。
“当心着凉。”他嗓音低沉,语气温和道。
柳萝感觉发丝被一阵温暖的灵风拂过,脸上莫名染上了几分热意,她伸手在脸侧扇了扇,烫意没有消散分毫。
是太热了吗?
子琢垂下手,低声问:“方便进去吗?”
“哦。”她下意识应道,神情呆滞地看着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子琢短促地笑了一声,温热的手掌抚了抚她面颊:“脸这么红,没发烧吧?”
他平时里清冷自持,此刻一展眉,恰如月夜初雪消融,滴答滴答,落在人心间。
柳萝恍然回神:“没、没有,只是忽然有点热。”
子琢不疑有他,又问了一遍:“方便进去吗?”
柳萝的反应还是有些慢,不过她总算听清子琢在说什么了,她侧身让出位置:“方便的。”
子琢抬步进来,转身将房门带上。
二人对坐在木桌前。
柳萝不知怎的,总觉得心中扑通扑通,她抬眼看子琢,扑通的感觉更强烈了。
子琢没察觉到她异样,他无声从袖中取出一张薄纸:“这是从卷轴中掉落出的,你可识得?”
柳萝将纸张展开,看见上面记了几行字。
“他深爱那凡人,但仙凡有别,那人历经生老病死,如今已经化成了一捧黄土,他却高坐仙台,难解相思之苦。
古语‘爱别离、求不得’大抵如此。
众仙皆劝他莫要执着,可情之一字,怎能轻易忘怀?何况他们在凡间结为夫妻,恩爱一世,岂非三言两语便能道尽?
这些时日,他每每见到女君,心中都有恍如隔世之感。分明一同下凡,共历情劫,天上人间他始终如一,她却仿若事不关己,对他并无丝毫情意……”
文字戛然而止。
“这是话本?”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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萝语气迟疑,将纸张翻过来看了看,背面是空白的,什么也没有。
子琢也是这么想的,他瞥了眼她腕上的九转菩提珠,“这张纸散落在天书之中,不出意外,应是文曲上仙撰写的。”
柳萝肯定地点点头,打算问问小九和宋平生。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忽然停在门外,随即,那人敲响了房门。
“昆仑君!昆仑君!”那人连声在门外喊。
柳萝转头看子琢。
子琢收好纸张,指尖微弹,一道灵光无声飞出,将房门打开了。
一个身着罗汉褂的少年冲进来,他看着同十七差不多大,眉头紧皱在一起,眼睛通红:“昆仑君!”
他跪在子琢面前,重重朝他磕了个响头:“求您救救我师尊!”
再抬起头,他的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呜呜呜哭个不停。
柳萝见他哭得惨烈,忍不住开口:“小道友,你说明白些,你师尊怎么了?怎么求到这里来了?又该怎么救?”
话音刚落,穿着素色袈裟的男子与白霓裳一同走进来,白涣稍落后两步,顺手了关上了房门。
那男子容颜隽秀,面色苍白,唇色隐隐泛着乌黑,他看见少年跪在地上,眉头微皱,先向两人行了一礼:“昆仑君见谅,徒儿鲁莽,惊扰了两位。”
柳萝认出他是先前见过的佛子了凡,慌忙站起来,没有受这一拜。
子琢则淡然道:“无妨。”
“了静,还不起来?在尊者面前哭哭啼啼,成何体统?”了凡冷声呵道。
了静抹了抹脸上的泪水,狼狈地站起来。
了凡不由轻咳一声,瞧着更虚弱了。
了静连忙搀住他手臂,带着哭腔朝子琢道:“昆仑君,求求您救救我师尊吧!他为了救我,在秘境中中了蛇毒,如今解药差了一味昆仑的千年雪莲……呜呜,求求您了!”
子琢起身,没有半分迟疑:“何时需要?本尊带你们回去取。”
白霓裳开口道:“至多五日,只能启动传送阵。”顿了顿,她补充道,“此毒唯有我能解,我同你们一道。”
子琢点点头:“明日卯时出发。”
了凡朝子琢深深一拜:“多谢昆仑君,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了静激动地又跪在地上,头一连磕了三下,扯得了凡身子一歪,险些摔倒,还好白霓裳及时伸手扶住了他。
少年浑然不觉,高声感激道:“多谢昆仑君!”
柳萝把他带起来,眉头微蹙:“别跪了,用不着这样。”
了静抽咽了两声。
平日里,众人皆说昆仑君冷漠无情,可今日他毫不犹豫出手相助,看来师尊说得没错,传言果然不可信,他偷偷看了子琢一眼,默默在心中想。
“师尊,”白涣忽然出声,上前一步,握住白霓裳搀扶住了凡的手,“弟子来吧。”
他声音温柔,脸上带着笑,眼底却一片黑沉。
佛子的目光顿在他身上,白涣不甘示弱地回视过去。
怎么有股火药味?柳萝感到疑惑,电光石火之间,她想到子琢那日说,白霓裳被剜心之后,是佛子将她救了下来。
会是巧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