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师尊耳朵又红了 > 67. 水镜 他隐藏了修为
    夜风从窗缝里渗进来,殷婉清坐在灯下的椅子上,膝头摊着一件旧衫。

    她的手指捏着一根银针,凑着灯穿了一回线,没穿进去,又试了一回,线头终于从针眼里滑出来。

    女人低下头把线尾打了个小结,开始沿着衣袖裂口的边缘一针一针地缝过去。

    殷不容在门口站了好一会,他的手里托着一只瓷碗,是刚从灶房端来的。

    他走过去,把碗搁在桌面上,自己在她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来:“怎么这么晚了还在做,该喝药了。”

    “想早点做完。”殷婉清手下不停,线从布料里穿过去时发出一声极细的摩擦声。

    殷不容伸手把碗往她那边推了:“先把药喝了。”

    殷婉清无奈地笑了笑,这才停下手,把针尖插进布料里别住,端起那只碗,一口气将药喝完了。

    药碗凑近鼻尖时,苦涩的气味随着药汤涌上来,让人不适。

    殷婉清却没什么反应。

    她把碗搁回桌面上,然后重新拿起针,继续缝补起来。

    殷不容静静地看着她。

    他们身后的影子将这一刻拉得很长很长。

    殷婉清的针脚比方才快了一些,像是知道有人在等她。

    没过多久,她把最后几针收了尾,将旧衫抖开,对着灯照了一下,裂口处已经被针脚密密地填满了,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补过的痕迹。

    她满意地弯了一下嘴角,起身想将旧衫放回柜子里,身子忽然朝一侧歪了过去。

    女人伸手想扶一下桌沿,指尖擦过桌面没抓稳,眼看着就要倒在地上。

    殷不容及时托住了她的后背,将她整个人拉向自己。

    殷婉清轻飘飘地靠在殷不容怀中。

    他赶紧将她扶在凳子上,女人抬头,鼻子下方突然多出两道暗红的血痕,血顺着她的下巴往下淌,滑过嘴唇,滴在她手里还攥着的那件旧衫上。

    殷不容眼眶一红,顾不得心疼,一手托住她后颈向前倾,又用拇指和食指按住她两侧的鼻翼。

    大概半柱香的时间过去,血渗出的速度慢慢缓了。

    他转身快步出了门:“我去拿药。”

    不消片刻,男人拿着药瓶和湿润的棉布回来。

    殷婉清还坐在方才那把椅子上,她的头微微低着,手按在自己鼻梁上,目光落在染血的旧衫上,久久没有移开。

    殷不容走过去蹲在她面前,用棉布轻轻擦掉她脸上残留的血迹。

    殷婉清的皮肤白到几乎透明,似乎下一瞬便会消失在原地。

    殷不容忍着眼泪擦完血,把白瓷瓶拧开,倒出两粒朱红的药丸放在她掌心里。

    殷婉清低头看了那两粒药一眼,没有立刻放进嘴里,她抬头看他,弯出一个浅笑:“你别担心。”

    殷不容沙哑道:“先把药吃了。”

    殷婉清点头,服下药丸。

    屋内寂静了一会儿。

    “这件衫子怕是穿不得了。”女人突然开口。

    殷不容伸手把那件衫子从她膝头拿起来,叠了两叠收进自己怀里:“还能洗。”

    殷婉清又笑了一下:“阿容,成婚以后,你有什么打算。”

    殷不容回答:“当然是与你好好过日子。”

    殷婉清摇了摇头,她的目光有些涣散,不知道是在看殷不容,还是在看他身后的小窗:“我说的不是这个。”

    “我知道你想去医治更多的人。”她伸出手,将殷不容怀里的旧衫拿回来,慢慢抚摸着上头的针线。

    殷不容皱眉,毫不犹豫:“如今这样便够了。”

    殷婉清她偏过头来看他,眼中有泪光闪烁:“难道你要一直困在这里吗……就因为我。”

    殷不容的脊背微微绷了一下:“别说了。婉清,如果没有你,我撑不到今日,又怎么会放弃你。”

    殷婉清知道他说的是实话,可她依然替殷不容感到不甘心。

    就因为一个女子,她便要一直困在山里吗?

    “可是现在我在妨碍你。”她说,声音比方才更轻了,“我希望你能放弃我。”

    殷不容的手忽然伸过来,覆在她按着布料的那只手背上:“别说了,”他的声音酸涩到不行,“我求你,我们好好成婚。”

    山中连晴了五六日,日头把泥土晒得发白,山中的花草都舒展了筋骨。

    昨夜忽然变了天,狂风大作,雨把瓦片砸得啪啪响,像老天在上面撒了一把碎豆子,一直下到天亮还没停,屋檐下溅起的水花没完没了。

    客栈后院的篱笆边倒了好几盆花草,昨夜的风把木架掀翻了,它们从架上滚下来,碎了两只陶盆,盆里的土被雨水冲得一干二净。

    一株小白花侧翻在地上,花瓣的边缘已经烂了,看起来十分可怜。

    它旁边那株芙蓉倒还好,花苞被风吹得歪了半截,但根还牢牢扎在土里,雨水洗过的叶子反而绿得发亮,花苞也瞧上去要比之前更娇艳些。

    张猎户一早披了蓑衣出来,蹲在篱笆边把倒了的木架扶起来,又蹲着把碎陶片拢到一堆。

    他起身的时候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抬头看了看天,云层还是灰蒙蒙的,雨声没有缓下来的意思。

    镇上的妇人们已经忙活开了,灶房里热气腾腾,切菜的笃笃声从门缝里透出来,偶尔夹着两句高声的对话,像是在争论明日酒席的菜色。

    两个男子冒雨扛着几卷红布从巷口跑进来,布卷用油布裹着,但边缘还是湿了一截,他们进了堂屋把布卷往桌上一搁,拍着肩上的水珠互相看了看,咧嘴笑了:“这雨不知还要下多久!”

    “可不是!别误了明日的好日子!”一人说。

    小二甩了甩手里的抹布,正要朝后堂走,刚走到柜台边上,客栈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他看过去,那人进门时收了油纸伞,伞面上的水在门槛外甩出一串水珠。

    他身上一袭白衣,衣摆被雨打湿了半截,贴着靴面,他把伞靠在了门框边上,抬步走了进来。

    小二揉了揉眼睛,终于看清了那人。

    他一头白发,在门口的天光里泛着特别的光泽,像落了一层薄雪。明明白发满头,却生着一张少年人的面孔,眉骨和鼻梁的线条还没完全长开,但那双眼里空洞而平静,像一潭死水。

    小二张了张嘴,想招呼一声,话到了嘴边却被那人脸上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堵了回去。

    那人没有多停留半瞬,路过了他。

    “师兄!”一声喊从大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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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角落炸开,打断了众人看向鹤发少年的目光。

    柳萝坐在靠窗的桌边,手里还攥着剪刀和剪了一半的红纸,她仰着头朝十七的方向望过来,脸上的笑意明亮。

    她旁边坐着的几个小孩被她那一声“师兄”叫得面面相觑。

    十七侧过头,目光移过去,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比方才进门时那副冷冰冰的模样多了一丝生气。

    他朝她走过去,白衣的下摆在地面上拖出一道淡淡的水痕,一路延伸到柳萝面前。

    少年低头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眼睛从她脸上移到她手里的东西上,停了一拍,又移回她脸上。

    柳萝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十七师兄的气场越来越强大了。

    她讪讪地放下剪刀,又把膝上的碎纸屑拍到地上:“师尊在楼上。”

    她说着站起来,转身带着他朝楼梯口走。

    两人的背影消失后,大堂里的客人低低讨论了几句。

    老头把烟杆从嘴里拿下来,在桌腿上磕了两下:“那少年怎么一头白发?看着忒奇怪了。”

    另一个摇了摇头:“没见过,但柳姑娘叫她师兄,我们还是别说这些。”

    忽然楼上传来一声闷响。

    堂内几个人同时住了口,有人下意识抬头往楼上的方向看了一眼,又缩回了脖子。

    房门内,柳萝的凳子倒在身后,她站在桌前,手扶着桌沿,指节微微泛白:“什么?!他是天道的一部分?!”

    子琢点头。

    柳萝沉了沉呼吸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来人间是为了什么?”

    十七道:“为了他。”

    柳萝的眉头紧蹙,猜测道:“为了谁?是师尊吗?”

    十七坦然到:“我第一次见他,不是在昆仑。”

    柳萝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什么意思?”

    十多年前,仙界,金玉殿中。

    殿内空旷得不像有人住的地方。

    鹤发少年站在殿中央,一身玄衣,气质尊贵清冷。

    他面前悬着一面水镜,里面映着一个大约十岁的男孩,正站在一片雪地上练剑。

    男孩的身量还没长开,剑峰却极其锐利,已经修成了寒冰剑气。

    十七站在镜前,目光紧紧地钉在镜面上,没有移开过。

    他的眼睛微微眯着,手指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着。

    殿内只有他一个人,却有一个声音在他耳边落下来:“你近日常常看他。”

    十七没有动:“那又怎样。”

    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你想去找他。”

    十七抬起手,指尖碰到了镜面,水镜在他指腹下泛起一层极浅的涟漪,镜中的画面开始模糊散开,一圈一圈地荡远。

    他把手收了回来,垂在身侧,目光落在自己指尖方才碰过的地方,看着那层涟漪慢慢平复。

    镜面上什么也没有了。

    殿内安静了一瞬,他转过身,抬步朝殿门的方向走了一步,金玉殿的景象从他身周褪去。

    他隐藏了自己的修为,封闭了所有记忆,出现在昆仑后山的一片雪地里。

    没多久,子琢找了过来,他抬着剑,剑尖直直对着他:“你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