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师尊耳朵又红了 > 51. 撞破
    子琢的眉眼沉了下去,他的下颌线绷了一瞬,又松开:“我知道。”

    楚天衡摇了摇头,手中的扇子越转越快。

    这都叫什么事啊。

    翌日,白霓裳和白涣大婚。

    午后的日光落进屋内,把镜前两人的身影照得清晰。

    嬷嬷站在白霓裳身后,手中象牙梳沿着乌黑的长发缓缓滑下,动作不急不缓,她并不急着做完它。

    白霓裳端坐在铜镜前,凝视着自己,她今日穿了一身正红色的吉服,衣料上绣着细密的金线纹样,在晨光中泛着金灿灿的光。

    嬷嬷将梳子轻轻搁在妆台上,干枯的手抚摸着白霓裳的发尾。

    她的声音沙哑,透着岁月的气息:“小姐,我是跟着您来药王谷的,如今已经一百多年了。”

    白霓微微侧了一下身,脸上似乎没有太大的波动。

    嬷嬷低下头,继续为她梳理那一缕有些乱的碎发:“往后的日子,小姐也要幸福欢乐。”

    她说着,指尖重新穿过发丝,开始念吉祥语:“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儿孙满地。”

    每念完一句,她便轻轻将一缕发丝拢到白霓裳肩后。

    白霓裳依然没有开口,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看着铜镜中那道被金线和红绸簇拥着的身影,像在出神。

    嬷嬷将最后一缕发丝拢好,退后半步,铜镜中的身影便完整地显露出来。

    白霓裳的肤色被红色衬得比平日里更白了几分,像是冬日里的薄雪,透着一丝明艳的冷,她的眉眼算不上柔和,眉峰微挑,眼尾略略上挑,常年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距离感,旁人很少能看清她的心绪。

    她抬手碰了一下发间那根正红色的簪子,簪尾缀着一粒细小的白玉珠,在她指尖下微微晃动了一下。

    “他们来了吗?”她问。

    嬷嬷有些恍然,半晌才回答:“本是该来背您上轿的。但旧人已逝去好多年了,当年的人如今只剩下……”

    她笑了笑:“可惜我一把老骨头,背不动小姐了。”

    嬷嬷把白霓裳搀扶起来:“无妨,待会的路,小姐就自己走罢。”

    她沧桑的脸上落下两行清泪,她又想起了白霓裳还在白府的日子。

    “我记性不大好了。”白霓裳歪了歪头,看见她在哭,便道,“哭什么,都是我自己选的。”

    修仙也好,成婚也好,没人逼迫她。

    嬷嬷抹了把泪,将大红的盖头覆在她头上。

    嬷嬷推开门。

    佛子站在门外,今日他穿了一身从未穿过的朱色的袈裟,那颜色在日光下显得有些不真实,他没有戴着佛珠,常年捻动念珠的手安静地垂在身侧。

    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白霓裳。

    嬷嬷看见他,脚步顿了一下,方才有一瞬,她险些以为回到了过去。

    佛子走上前一步,弯腰蹲在两人面前,他的声音比平日里更轻一些:“我来吧。”

    嬷嬷看着他弯下去的背脊,垂下眼,又落下两滴泪来。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将白霓裳的手轻轻放到佛子的肩头。

    佛子稳稳地背起了白霓裳,他的背挺得很直,一步步朝大典的方向走去。

    两道大红的身影交叠了。

    他们经过那片花海时,紫白色的花瓣正被风拂落,落在两人身上。

    白霓裳的红盖头在佛子肩后微微摇晃着,有一刻,佛子感觉脖颈处落下一道冰凉的触感。

    他没有停下,也没有说话,只是放慢了脚步,像是要把这一程走得更长一些。

    他听见盖头下传来一声很轻的声音:“白千江。”

    那是许多年前他的名字,后来她再也没有这样叫过。

    佛子的脚步没有停,他微微侧过头,眼眶湿润,声音像是怕惊落什么:“嗯。小姐,我背您走完这一程。”

    他背着她,继续走着,穿过那片花海,像是走完了他们的一生。

    白霓裳没有再说话,那道冰凉的水痕沿着佛子的后颈滑落,慢慢没了痕迹。

    这片花海,会记得他们两个人的泪水。

    “命运反复颠簸,来回穿梭,揪着你和我。伸手与你紧握,怕成了泡沫。”

    佛子终于走到了花海的尽头,大典的场地在前方铺展开来,红氍毹从入口处一直延伸到高台之下,两侧站着前来观礼的宗门长老和掌门。

    他们见到佛子一路背着白霓裳过来,脸上的神色都有些复杂,不知道该如何安放自己的视线。

    白涣站在高台前方,他看见佛子背着白霓裳走来的那一刻,快步迎了上去。

    走到两人面前,他伸出手,从佛子背上将白霓裳轻轻扶了下来,将她的手紧紧牵住。

    他的目光在佛子身上停了一瞬,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佛子退后半步,转身走向了静所在的位置。

    结契大典开始了。

    白涣牵着白霓裳的手,面向天地缓缓一拜。白霓裳跟着他一同俯身,两道正红色的衣袍交缠在一起。

    直起身后,他们转过身,相对而立,两人同时俯身对拜。

    二拜之后,他们执手,同时施展术法,一道并蒂莲形状的金光围绕着二人盛开,婚契的契纹缔结而成。

    台下有人开始鼓掌,低低的交谈声也随之漫开。那些外界的声音再难听,也没有人敢阻挠三尊坐镇的婚礼。

    酒席设在大典花海旁,长桌蜿蜒,宾客们陆续地落座,举杯共饮。

    白涣与白霓裳并肩走过每一张桌案,逐桌敬酒。

    走到佛子面前时,白涣的眼神深了些,他正要倒酒,白霓裳抢先伸手提起酒壶,替自己斟了一杯,又替佛子的空杯斟满。

    她没有多言,端起酒杯,等他一同举起。

    佛子抬起手,两人的酒杯沿在半空中轻轻碰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在满桌的嘈杂声中几乎听不见。

    白霓裳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她举杯将杯中酒饮尽,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停顿。

    在她放下杯盏的瞬间,她的眼中似乎有一道极细的晶莹一闪而过,在夕阳下微微地亮了一下,便沉了下去。

    佛子也饮尽了杯中酒。

    白涣站在一旁,用力捏了捏手中的杯盏。

    白霓裳咽下喉中的苦涩,转身走了。

    两人敬完酒后,白霓裳侧过头,朝白涣低语了几句。白涣听完,微微点了点头,什么也没有问,坐到了席间。

    白霓裳独自穿过那些正在举杯交谈的人群,走到子琢面前时,她停住了脚步,将手中的酒杯递过去。

    子琢看了她一眼,没有防备地与她碰杯,喝完了这杯酒。

    白霓裳放下空杯,低声道:“跟我来。”

    子琢顿了顿,侧身看着身旁的柳萝,她正和绿漪、姮珠说着什么,三人笑作一团,柳萝的手还在不停地比划,看起来十分兴奋。

    子琢对她道:“我待会回来。”

    他站起身,跟着白霓裳穿过花海边缘那条正在变暗的小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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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我成亲了。”白霓裳停下道。

    子琢不明所以,等她把话说下去。

    白霓裳看着他:“我和徒弟成婚了,你呢?”

    子琢下意识皱了皱眉,退后半步。

    白霓裳没有移开目光:“堂堂昆仑君,胆子这么小吗?”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毫不遮掩的挑衅意味。

    子琢心中莫名生出几分火气,那火气来得没有缘由:“你喝醉了。”

    白霓裳微微偏了一下头,挑起一侧的眉梢:“我可没醉。”

    子琢冷冷地盯着她。

    白霓裳没什么反应,只是继续道:“看着她与旁人欢乐,你心中感受如何?难受吗?”

    子琢没有回答,他皱起眉头,额角的青筋狠狠抽了一下。

    “或许,”白霓裳故意拖长了音调,“你以后还得给她准备嫁妆呢。”

    白霓裳的语气依然平稳:“我说错了吗?难道你不是爱上了她?不是爱上了你的徒弟?”

    子琢的胸腔被什么东西撞开了,他压抑许久的情感倾巢而出:“是又如何。”

    那句话说出口时,他感到一阵轻松的解脱。

    不远处的柳萝捂紧唇,她悄悄退后,连忙从另一个方向跑走了。

    一刻钟前,长桌旁,柳萝刚和姮珠碰完杯,放下酒盏时,忽然发现子琢的位置空了。

    她四下望了望,没有找到那道熟悉的白衣身影。

    了静正坐在不远处,看她像是在找人,抬手朝小径的方向指了一下:“柳师妹,你在找昆仑君那,他刚走呢。”

    柳萝看天色已晚,心里有些担心,对绿漪和姮珠说了一声“我先回去了”,便离了席,快步朝那个方向走去。

    穿过花海时,天色比方才还暗了一些,柳萝终于看见了那道白衣。

    她本来想直接走过去,却听见白霓裳问:“难道你不是爱上了她?不是爱上了你的徒弟?”

    柳萝屏住呼吸。

    她听见子琢承认了:“是又如何。”

    柳萝一口气跑回院子,推开房门时,她的手还在微微发抖。她没有点灯,只是靠在门板上,胸腔剧烈起伏。

    她在黑暗里站了好一会儿,冷静下来,才轻声对自己说:“就当没听见。”

    她不停地在心中说服自己。

    不可能的,子琢怎么可能会爱上她,他们才相识多久……怎么办?

    怎么办?那可是子琢啊,他们现在是师徒,她不能毁了他。

    他是要得到飞升的人。

    她捂住脸,擦去眼角的泪水,心中的苦涩一齐涌了出来。

    她不能的,她不能让子琢被千夫所指,子琢会痛苦的。

    又是好一阵子过去,她好不容易把那两道声音暂时埋进心底,想起子琢他们应该快回去了,又想到她离席许久,只怕他回来寻不到她会担心,便决定先回酒席那边去。

    她站起身,刚走了两步,脚下忽然一软,眼前天旋地转。

    她扶住桌沿,微微皱起眉。

    她今日怕向上回一样喝醉,只喝了半杯酒,应当不至于如此。

    可那阵晕眩没有消退,反而攀上了她全身,她张了张嘴,想唤一声什么,却发现自己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眼前的光正一点一点地变暗,很快彻底变成一片灰寂。

    另一边,白霓裳重新回到了酒席,她张开手掌,看了看两处不同颜色的药粉。

    啊。她挑了挑眉,不小心下错药了。

    真是年纪大了。

    应该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