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真的，建军，你来了之后，公司的业务量翻了两番。明年市里有一批政府采购项目，我想冲一下，你帮我把把关。”
“先看看标书再说。”
“你就直接说干不干吧。”
“干。”
老周笑了：“这才是李建军。”
搬完家的当天晚上，我一个人站在新房的阳台上，能看到远处市一中的教学楼。
灯火通明。
我想起两年前——那个晚上，舅舅拎着行李箱站在我家门口，理所当然地想要一个房间。
那时候我们家住在老小区，八十平，三个人刚刚好。
现在我们家住一百一十平，阳台能看到半个城市的夜景。
而舅舅——听说他在县城租了一间单间，打零工度日。
命运这种东西，有时候真的就是一步之差。
那一步，不是运气，是选择。
高三的日子紧张而充实。
我的成绩从年级第七稳定在了前五，偶尔能冲到前三。
陈志远依然是雷打不动的第一名，但差距在缩小。
“你再追下去，我就得认真了。”他有一天这么跟我说。
“你之前不认真？”
“半认真。”
“你全认真了我也不怕你。”
“你这人真是……”他摇了摇头，但嘴角翘了起来。
说实话，陈志远是我高中三年最重要的朋友。
不是因为他教我做题——虽然这很重要。
而是因为他让我明白了一件事：真正厉害的人，不会因为你追上来而打压你，反而会盼着你快一点。
高考前一个月，学校开了家长会。
我爸请了半天假来参加。
班主任在会上公布了模考成绩和志愿填报建议。
“李林同学，模考成绩年级第四，建议冲刺985，保底211。”
我爸坐在第三排，全程一句话没说。
家长会结束后，班主任单独叫住了我爸。
“李先生，林林这两年的进步是全年级最大的。他刚入学的时候排名五十多，现在稳定前五。您在家里是怎么教育他的？”
我爸想了几秒。
“没怎么教育。就是给他做饭，让他按时睡觉。”
班主任笑了：“您太谦虚了。”
“不是谦虚，是实话。他的事他自己拼的，我就是个后勤。”
那天回家的路上，我跟我爸并排走着。
“爸。”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让我知道，遇到事不能慌。”
我爸没说话，拍了拍我的肩膀。
手掌很重，很热。
高考结束后的那个夏天，是我这辈子最漫长的一个夏天。
等成绩的日子比考试本身还煎熬。
出成绩那天，我妈比我还紧张，在客厅里来回走了一个小时。
我爸坐在沙发上看新闻，脸上没任何波澜。
“你就不紧张？”我妈问他。
“紧张有用吗？”
“你这人——”
手机响了。
是陈志远发来的。
“出了。你查了吗？”
我打开查分网站，输入准考证号和密码。
页面加载了三秒。
成绩跳了出来。
我盯着屏幕，手指头有点木。
“多少？”我妈凑过来。
我把手机递给她。
我妈看了一眼，手一抖，手机差点掉了。
“六百八十二？你考了六百八十二？！”
全省排名：第四百一十三名。
这个分数，稳进985。
我妈开始哭。
我爸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伸出手。
我愣了一下——他要跟我握手？
然后他把手放在了我头上，像我小时候那样揉了一下。
“好小子。”
就三个字。
但我知道，在我爸的词典里，这三个字的重量抵得上别人的一千句话。
后来我知道了陈志远的成绩——七百一十四分，全省第十八名。
那家伙果然不是人。
录取通知书下来的那天，我选的是省内最好的大学的工程管理专业。
理由很简单——我爸这两年做建材供应链做得风生水起，我想毕业了以后跟他一起干。
我妈知道后，觉得很感动。
我爸知道后，说了一句话。
“你自己选的就行。不过别指望我给你走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