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妈坐不住了，“啪”地放下瓜子。
“姐夫，你别扯这些有的没的。二姨小姨跟小杰什么关系？你姐才是小杰的亲姑姑！亲姑姑不帮忙，让别人帮？”
“那你们两口子才是小杰的亲爹妈。亲爹妈不想办法，让亲姑姑帮？”
舅妈被噎得脸通红。
“你！你这是什么话！我们要是有办法还用得着求你们？”
“我上周查了一下市一中周边的租房价格。”我爸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一个截图，“单间月租六百五，带独卫，离学校步行八分钟。弟妹你在县城的超市月收入四千多，我查了同类型超市的工资，没错吧？”
舅妈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你查我收入干嘛！”
“六百五一个月，三年两万三。你们拿得出来。”
“我们的钱我们自己花，关你什么事！”
这话一出，全场的气氛都变了。
连外婆都转头看了舅妈一眼。
我爸没追击，只是站起来，对外婆说了一句。
“妈，我不是不帮。但帮忙分两种——一种是对方实在没办法了，另一种是对方有办法但不想自己花钱。”
他顿了顿。
“第二种，不叫帮忙，叫占便宜。”
外婆的脸色变了又——外婆的表情僵住了。
舅舅猛地站起来，手指着我爸。
“姐夫！你少在这装大尾巴狼！你不就是怕花钱吗！你直说！”
“我怕花钱？”我爸笑了一下，“你姐上个月给你汇了五千块钱，说是给小杰买辅导资料的。小杰，你拿到辅导资料了吗？”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小杰。
小杰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
“什么辅导资料？我妈没给我买过辅导资料。”
整个客厅的空气仿佛——舅舅的脸在一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那钱是拿来交学费的！”
“市一中的学费一学期一千二，你跟你姐说辅导资料要五千？”
我爸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
舅妈终于坐不住了，拉起小杰就往外走。
“别说了！走！我们走！”
舅舅愣了一秒，也跟着站起来，指着我爸说了最后一句。
“你等着！你以后有事别求我！”
我爸坐在那里，一动没动。
“二十年了，我没求过你一次。”
门被摔上。
第二次了。
外婆坐在沙发上，半天没说出话来。
二姨和小姨面面相觑。
我爸走到外婆面前，蹲下来。
“妈，这件事，我一点没有跟您赌气的意思。但小弟的做法，您心里应该有数。”
外婆闭上了眼睛，长长地叹了口气。
“我知道……我知道他不成器。但他是我儿子，我能怎么办……”
“您不用怎么办，您就当不知道这件事。小杰住校也罢，租房也罢，他们自己想办法。您年纪大了，别操这种心。”
我们出了外婆家，下楼的时候，我忍不住开口了。
“爸，你什么时候查的租房价格和舅妈的收入？”
我爸哼了一声：“你妈嫁给我之前，你舅就问我借过钱。我从那时候就知道这个人什么德行，所以他的底细我一直清楚。”
我看着我爸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比我想象中厉害得多。
回家之后，我妈问怎么样了。
我爸只说了四个字：“说清楚了。”
我妈追问他到底说了什么，我爸不肯讲，让我也别讲。
“你跟你妈说了，她又得哭。”
我很识趣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