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联名项目的品牌归属——合同上写的是“共同所有”,但注册主体是远山集团。

    “你看到了?”我把合同递给钟屿,手指按在第十七条上。

    他看了三秒。

    “老招数。包装成合作,实质是收编。”

    “他当你三年白干了。”

    钟屿把合同放下。

    “回复他:第十七条不接受。如果改成非排他合作,我可以继续谈。”

    远山那边两天后回复:第十七条不可更改。这是核心条款。

    我在旁边看着钟屿打字。

    “那就不谈了。”

    发送。

    对面已读。

    没有回复。

    我以为这件事就结束了。

    两周后的一个下午,工作室来了一个意外的访客。

    不是钟正初。

    是吴德亮。

    远山集团的行政总监,钟正初的心腹。

    就是安排人发短信骚扰我的那个人。

    他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西装,皮鞋擦得锃亮,手里拎着一个纸袋。

    “苏小姐,钟总。好久不见。”

    钟屿的脸沉了下来。

    “你来干什么?”

    “钟董事长让我来送个东西。”他把纸袋放到桌上推过来。

    钟屿没动。

    我打开看了一眼。

    里面是一份文件。

    房产证的复印件。

    钟屿妈妈那套房子的。

    但上面多了一个章——“产权变更登记”。

    产权人从钟屿母亲的名字变成了——钟正初。

    “你……”钟屿站了起来。

    “钟董事长办的合法手续。您母亲去世后产权继承程序一直没走完。钟董事长作为法定配偶有继承权。”吴德亮的声音很平,像在念公文。

    “他把我妈的房子过户到他自己名下了?”

    “合法的。”

    钟屿一把揪住了吴德亮的领子。

    “你跟他说——”

    “钟屿。”我喊了一声。

    他停住了。

    手还揪着吴德亮的领子,但转头看我。

    “放开他。”

    他慢慢松了手。

    吴德亮整了整领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苏小姐比你冷静。”

    “你说完了就走吧。”我盯着他。

    “说完了。”

    他转身走之前,回头看了我一眼。

    “苏小姐,有句话我想提醒你——跟着钟屿,你什么都得不到。他连自己妈留给他的房子都保不住。”

    “谢谢提醒。”

    “我的建议是——”

    “我没问你的建议。出去。”

    他走了。

    门关上之后,钟屿一拳砸在了工作台上。

    台上的剪刀弹起来掉在地上。

    疼的不是手。

    是他妈的遗物被他爸用法律手段夺走了这件事。

    我站在他旁边,没有碰他。

    等他自己缓过来。

    五分钟以后,他坐下了。

    “我想去看看那个房子。”

    “好。我陪你。”

    那套房子在老城区的一个巷子里。

    独门独户的小院子。

    白墙灰瓦。

    院子里确实有一棵石榴树。

    秋天了,树上挂了几个红透的石榴。

    门上了锁。新锁。

    钟屿站在门外看了很久。

    “她种这棵树的时候我才五岁。她说石榴多子,以后我会有兄弟姐妹陪我。”

    “后来呢?”

    “后来她走了。没有后来。”

    他伸手摸了摸门框上的一道划痕。

    “这是我七岁的时候拿螺丝刀刻的。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屿'字。她看到了说——你要是把门刻坏了,你爸会骂你的。”

    “你爸骂了吗?”

    “没有。因为她帮我用漆盖住了。”

    我站在他旁边,看着那棵石榴树。

    “这个房子,我们会拿回来的。”

    他看我。

    “怎么拿?”

    “如果法律上他有继承权,那我们就不走法律。”

    “走什么?”

    “走人心。”

    两天后,我在微信账号上发了一条十五秒的视频。

    画面是那棵石榴树,挂着红透的石榴。

    没有人脸,没有声音。

    配文只有一句话:一棵母亲种下的石榴树。树还在,人不在了。

    评论区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