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烬没有回答。
但那扣着她的手却明显收紧了几分。
在宁栀皱起眉头的这一刻,他也直接问,“那我们之间算什么?”
宁栀不说话了。
“不见任何人,不做任何公开,是在偷情吗?”他问。
直白的话语让宁栀一顿,不过她很快耸耸肩,“你要是这么认为的话,也可以。”
“我要是不同意呢?”
“那我就不跟你回去。”宁栀回答,“我也不会搬去你说的地方,你有本事,就让人将我关起来,嗯……反正这样的事情,你又不是没做过。”
席烬回答不上来了。
他发现,自己和宁栀之间的相处,似乎陷入了怪圈。
他知道、也承认自己曾经对她的伤害。
所以他现在努力想要避免、弥补。
可到后面,他们之间好像也只剩下了这一种相处方式。
因为只有他的强迫、他的控制,才能让事情“顺”着他的意思发展。
如果是从前,席烬或许会觉得这才是对的。
但此时,在盯着宁栀看了一会儿后,他却说道,“好。”
轻飘飘的一句话,倒是让宁栀有些意外。
“我知道,你已经为我做了让步。”席烬慢慢说道,“你原本,都没有想过要跟我回温城的,不是么?现在愿意跟我回去,我应该高兴的。”
宁栀听着他的话,唇角却忍不住抽搐了几下。
然后,她说道,“你现在倒是挺会哄自己开心的。”
没有笑意的调侃,却好像是他们这段时间来,最轻松的相处画面了。
席烬对此已经满足,于是他也没有再说什么,只默默垂下眼睛,手指在宁栀的手背上摩挲了几下。
宁栀不喜欢这样的感觉,眉头立即皱了起来,也将自己的手抽出。
席烬的动作落了空,但他也不在意,只抿了抿唇角后,将手收了回去。
两人再也没有说话。
宁栀原本是没有睡意的,但躺了一会儿后,眼睛倒是慢慢合上。
过程中,席烬的手机似乎再次响了。
但宁栀还没来得及听第二声,他已经关了静音,也起身去外面走廊接电话。
宁栀的眼睛依旧眯着。
在眼睫毛合上的那一瞬间,她突然想起了之前自己生病的时候。
当时他们还是夫妻,当佣人跟席烬说她生病了时,他是什么反应呢?
哦,他说,她死不了。
当时他们是闹了什么矛盾,还是因为什么事情冷战,宁栀已经不记得了,但她却清楚记得,他说过的这些话,就好像是一把扎在她身上的刀,永远……取不下来。
宁栀也没有再想,只任由那股睡意将自己淹没,闭上了眼睛。
另一边,席烬接电话的时候,眼睛一直往病房里面看。
虽然他已经看到宁栀睡着了,但他还是不敢让她离开他的视线,另一边则是敷衍着电话那边的人。
“嗯,我过两天就回去。”
“还要过两天?医生说母亲要尽快做手术!你是她儿子,她做手术你都不在吗?”
“我这边有点事。”
“有什么事情比你的亲生母亲更重要!?”
那边女人的话已经有些歇斯底里。
席烬皱了皱眉头,“我知道了。”
话音落下,他也直接挂断了电话,又将手机调成静音后,回到了病房中。
宁栀已经进入了睡眠,但她的嘴唇依旧紧绷,眉头跟着皱起。
席烬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后,这才抬起手,轻轻按在了她的眉心之间。
皮肤相贴,哪怕只有指尖一小块的地方,但从那里传递过来的温度,也足够让席烬安心。
他原本紧绷的神经也在这个时候得到了松懈,挺直的背脊慢慢弯下,俯身在宁栀额头落下了一个吻。
轻柔的、一触即离,却又带着无尽的爱意和珍惜。
他的动作落下时,宁栀的眼睫毛也微微动了动。
但她的眼睛依然紧紧闭着,没有睁开半分。
……
两天后,宁栀和席烬一同上了飞机。
她原本并不愿意这么着急的,毕竟她还有很多的事情需要处理。
但她转头一想,自己似乎也不是不回来了,她和席烬分分合合这么多次,又有几次可以长久?
于是,宁栀连房子都没有退,只随手收了几件衣服丢入行李箱,就这么跟着席烬上了飞机。
对于这一点,席烬似乎是有些不满的,但在盯着她的行李箱看了一会儿后,他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只默默拉着她的手往前。
“到温城我想住酒店。”
上飞机后,宁栀便直接说道。
“可以。”他答应地很干脆。
宁栀都有些奇怪了,但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席烬又说道,“但酒店每天进出的人很多,而且我的身份你是知道的,可能用不了几天,他们就都会知道……”
“那算了。”
宁栀倒是很快说道。
那快速拒绝的话语,让席烬有些想要笑,可笑容到了唇角,又变成无尽的僵硬和苦涩。
几个小时过去,飞机顺利落地。
宁栀后半段就一直处于昏昏欲睡的状态,直到听见席烬的声音时,她才发现自己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盖了一张毯子。
她转头看向了席烬。
但从飞机落地开始,他的电话就一直不断,他的眉头紧紧皱着,深邃的眼眸中带了几分不耐烦,声音敷衍。
“我知道了。”
“随便。”
“是么?”
大概是注意到了宁栀的眼神,席烬在转头看向她的时候,突然将手机贴在了她的耳边。
宁栀愣了愣,下意识喂了一声。
听见她的声音,那边的人倒好像吃了一惊。
然后,那边人开始尖叫,“你是谁?席烬呢?!”
熟悉的声音让宁栀反应过来,眼睛也立即看向了席烬。
后者倒是勾了一下唇角,再将手机拿了回去,一边说道,“我明天会去医院的。”
“刚才那个女人是谁?你不是去工作的吗?你什么时候交了……”
席烬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干脆挂了电话,再看向宁栀。
“你是故意的。”宁栀咬着牙说道。
“对。”席烬倒是承认地干脆,“要不然她会一直给我介绍女朋友,这是最快捷的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