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雨还在继续下。
湿漉漉的水汽,从屋外一直蔓延到了咖啡厅中。
刚才淋湿的地方,此时正顺着衣物的纤维,一路顺着蔓延到席烬的皮肤、血管、内脏。
他的心跳开始变缓,呼吸却开始急促。
但当宁栀起身离开的时候,他并没有阻止。
他知道的,是他太过于心急。
他明明知道的,现在的她对他,依然带着几分抵触。
所以,其实他不应该这样着急。
但其实,他今天真的只是来看看她而已。
他想见,所以就来了。
可是他到底还是低估了……鹿宁栀对他的抵触,甚至可以说是,厌恶。
她刚才的那一番话,甚至可以说是威胁了。
——只要他再穷追不舍,她还是会逃走。
哪怕付出性命的代价。
想到这里,席烬忍不住低头笑了一声。
只是那笑容也只是将唇角向上扯了扯而已,眼底里没有任何的笑意。
几秒过后,那笑容也消失不见。
正好这个时候,温城那边的电话也过来了。
“席总,股东们……”
“股东会延迟。”席烬说道,“具体时间等我通知。”
“好的,那其他的行程……”
“都往后。”席烬直接打断,“我会在这边呆三天……不,一周的时间,有什么紧急的事情打电话给我。”
“好的。”
挂了电话,席烬又看了看四周。
宁栀住的这个地方算不上多繁华,但交通便利、周围的设施也十分周全。
但更多的是居民楼,所以席烬想要找一个像样的酒店都没有找到。
他又不想让宁栀发现他还在这里,找了一圈儿后,最后将住所定在了两条街外。
他住的楼层较高,仔细看的话,还能找到宁栀所住的那一幢公寓。
但她的出入情况他无法完全掌握。
不过没有关系,两天过后,席烬就掌握了她的生活状态。
每天早上她基本都是在家里,下午会出门去她的画廊工作室,中午和晚饭都会在外面吃,有时候是在工作室,有时候是独自一人在餐厅。
但不论是什么事情,她八点之前都会回家。
至于她说的那个男朋友……始终没有出现过。
——席烬知道的,她就是在骗他。
毕竟席烬也问过程蛰,程蛰对于她有男朋友这件事完全没有听说过。
所以,只能是假的。
她会这么做的原因很简单,就是想要他……知难而退。
但这个办法对席烬来说并不奏效。
而且这段时间他也想明白了,对宁栀,他得多一些的耐心——就好像是捕鸟一样。
毕竟两年的时间他都已经等过来了,再多一段时间……似乎也没有区别。
又是一天过去。
第四天,席烬早起后照常去跑了步,回到酒店处理了一会儿工作后,照常去了街角的那一家咖啡厅,等着鹿宁栀的身影出现。
但她今天似乎睡过头了,席烬等了好一会儿也没有见到她的身影。
他五分钟内看了好几次的手表,手机屏幕已经找到了她的联系方式,但一直没有打过去。
他不想让她知道他在观察和跟踪她的行迹,更不希望因为这件事她会再次……逃跑。
可他今天真的等了太久了。
直到黄昏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起身往她公寓楼的方向走。
宁栀住在四楼。
席烬按下门铃的时候,里面却始终没有回应。
席烬的眉头不由皱得更紧了。
他越发急促地按着门铃,“鹿宁栀?鹿宁栀你开门!”
但里面依然没有回答。
就在席烬准备直接踹开门进去时,楼梯下方却传来了人说话的声音。
“我明天还是过去看看吧?”
“不用,现在手术还没开始,你过去了也没什么事。”
——那是鹿宁栀和……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席烬的身体不由一震。
等他反应过来时,人已经侧身躲进了旁边的消防楼梯。
然后,他正好看见了那两道从下方走上来的身影。
“我刚好像听见有人在叫你的名字。”男人说道。
“有吗?”
“嗯……应该是我听错了。”
“好了我到家了,你先回去吧。”
宁栀摆摆手。
男人却没有马上转身,而是朝她那边靠近了一步,嘴唇附在宁栀的耳边,压低声音说了什么。
宁栀似乎笑了,然后,她将手抵在他的胸口上,将他轻轻推开。
“好了,你赶紧回去吧,明天不是还得去医院?”
“好好好,看来你是一点儿也不想我了。”
宁栀没有回答,却是主动拉下了男人的衣领,踮脚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这动作后,男人的唇角倒是向上扬了起来。
然后,他抬手揉了揉宁栀的头发。
“哎呀你别弄,都乱了!”
“下次有时间我给你修一下,你工作室的人没人夸你的新发型好看吗?”
“夸了夸了,都说你最厉害了,你快回去吧,都多长时间没好好休息了,你不累么?”
“本来是累的,但和你……”
“停!不许说了!”
宁栀就好像知道他要说什么一样,立即说道。
男人看着她那样子,唇角的笑容不由更深了几分。
“好好好,不说就不说,那我先走了。”
“行,路上小心。”
后面这句话,宁栀的声音明显温柔了许多。
话音落下的这一瞬,男人也转身离开。
她依然站在原地,直到看见男人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后,这才转身去开门。
可她刚一动,身后却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宁栀有些好奇地转头,在看见来人的这一瞬,她的手不由颤抖了一下,手上的钥匙都差点直接掉在了地上!
但在钥匙落地之前,席烬的手却从身后伸过来。
接住了她的钥匙,也近乎将她整个人圈入怀中。
宁栀的身体立即绷紧了,手正准备将他推开时,席烬却已经就着钥匙,将门锁打开。
紧接着,宁栀被他拥着进屋。
“你干什么?放开我!”
宁栀立即开始挣扎。
席烬一开始是没有理会的,但在进屋后,他倒是第一时间将手松开。
宁栀想也不想地往后退,看着他的眼神带着无尽的警惕,咬着牙,“你怎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