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烬的话让宁栀的身体一颤。
那原本闭着的眼睛顿时睁开了。
席烬就坐在旁边看着她,当看见她这反应时,他的眼睛也微微眯了起来。
宁栀的肩膀在轻轻颤抖着,但在盯着席烬看了一会儿后,她却主动朝他伸出手。
这动作让席烬一愣。
然后,他几乎下意识将脸凑了上去。
宁栀也抬起手来——再用力一甩!
“啪!”的一声,她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道,直接给了他一个耳光!
干脆利落的。
因为太过于用力,宁栀的手掌都被震得生疼,席烬的脸颊也歪向了另一边。
可这个时候,宁栀根本顾不上这么多。
一下后,她觉得还不够,反手正准备给他第二下的时候,席烬却将她的手腕扣住了。
宁栀没有管他,只抬起了另一只手。
但同样被他按住了。
席烬也没有宁栀想象的那样暴怒。
相反,他的样子很平静,在垂眸看了她一会儿后,他只说道,“你的手和伤口不疼么?”
宁栀只咬着牙盯着他看。
“我不想将你绑起来。”席烬说道,“鹿宁栀,你是一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选择的,对吧?”
他这么一说,宁栀手上的力道倒是卸下来了。
但这并不代表她已经接受眼前的处境。
相反,她的身体依旧颤抖地厉害,那看着席烬的眼神更恨不得变成锋利的刀刃——将他的皮肉割下来。
可是……她做不到。
动手的话,她不是他的对手,其他方面,他的权势更是远远凌驾于自己之上。
甚至她现在可以和他这样对视,不过也是因为他对自己那一点点微薄的感情。
如果像是前段时间那样,她就是死在他面前,他大概都不会有半分的触动。
所以如今,她的生死说是掌控在他的手上……都不为过。
他说让她做出聪明的选择,那就是——顺从他。
他说不想见到她,她就得安静躲在一边,他说喜欢她,她就得欢喜地接下他的感情,甚至是……感恩戴德。
因为不论身份还是感情,他都要做那个上位者。
而她,只能做俯首称臣、甚至是摇手乞怜的那个。
……
这么一番折腾后,等宁栀到了病房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她整个人疲惫到了极点,所以也来不及去跟席烬较劲,等躺在病床后,她便直接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席烬的精力却要好多了。
哪怕在今天之前,他也已经将近二十几个小时没有合眼,但此时依然感觉不到任何的困倦。
他就坐在宁栀的床边,垂眸看着她的侧脸。
今天将她抱起来的时候他就发现了——她瘦了很多。
原本就没有多少肉的脸庞,如今都没有他的巴掌大,此时就算睡着了,一双眉头也是紧皱的状态,双手攥紧了身上的被单,身体蜷缩成一团。
席烬抬起手来,想要摸一摸她的脸颊,但他刚一靠近,宁栀似乎发现了他的靠近,呼吸突然变得急促,双手也越发攥紧了。
席烬的动作到底还是停在了原地。
然后,一点点收了回来,握成拳头。
他也没有再靠近她,而是起身去了外面的阳台,点燃了香烟。
当指尖的烟雾随着空气慢慢消散时,他心里突然一阵发慌。
于是,他几乎想也不想地掐断了香烟,返回到了病房中。
直到看见宁栀依然躺在床上的时候,他的心情才算是回落了一些。
为了避免同样的情况发生,他也不走了,只继续在她床边坐着。
一会儿后,他又觉得宁栀似乎已经很久没有翻身。
于是,他伸出手指来,抵在了她的鼻子下方。
确认她还有呼吸后,他才将手指收回。
然后,轻轻握住了宁栀的手。
不知道过了多久,席烬是被外面的声音吵醒的。
他一下子醒了过来,转过头。
守在外面的保镖正好敲了门进来,“席总。”
席烬一眼就看见了门口那人捧着的一束花,但因为角度问题,他没能看清楚对方的脸,只问,“谁?”
“是……时总。”
保镖的话音落下,席烬甚至都没能反应过来,“你说谁?”
“是时敬棠,时总。”
保镖的话说着,一边将刚收到的名片递给了席烬。
但席烬却站在那里没动。
他垂眸看着那一张烫金的名片,脑海中却闪过了其他各种思绪。
比如庆功会上,时敬棠和鹿宁栀站在一起的画面,比如昨天的舞台剧……
如果对方是在看见他出现后才选择了回避,那必定是知道他的身份和跟鹿宁栀的关系。
但即便在知道这些的情况下,那个人还是约鹿宁栀出去。
是因为觉得自己不会被发现,还是因为……本身无畏惧?
想到这里,席烬顿时确定了什么,人也直接往外面走。
“席总。”
看见他,时敬棠倒是很快扬起了唇角,“听说席太太生病了,我来看看她。”
席烬面无表情,“你的消息倒是灵通。”
时敬棠只耸耸肩。
“如果知道你还在国内的话,我昨天就请你吃饭了。”席烬又说道,“就是不知道昨天的时总……有没有时间?”
他这句话落下,时敬棠的眉头倒是向上挑了挑。
然后,他说道,“席总约我的话,我自然有时间。”
席烬不说话了,只慢慢将视线落在了他手上的花束上。
那妖艳盛放的栀子花,让他的身体绷得越发紧了。
“看来席太太现在是不太方便见我了?”时敬棠又说道,一边将花束递给了旁边的人,“没关系,我也就是顺路过来看看,改天席太太好了,我再来看看,这花……就请席总代为转交吧。”
话说完,时敬棠也没有等席烬回答,只干脆转身。
但他还没来得及往前,席烬的声音突然传来,“鹿宁栀已经跟我结婚了。”
这句话让时敬棠的脚步停住。
转过头时,正好看见席烬将他那束花拿了起来,然后干脆利落地,丢入了旁边的垃圾桶。
他也没有看时敬棠的反应,将花丢掉后,他便转身回到了病房。
“嘭”的一声,将门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