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稀罕?
席烬听着这几个字,垂在身侧的手都忍不住握紧了。
这一瞬间,他真的想要冲上去,直接掐住宁栀的脖子。
毕竟……从来没有一个人,敢这样和他说话。
在回来的路上,他也没有想过,鹿宁栀的回答会是……这样的。
但他还没抬起手,最先看到的,却是鹿宁栀那苍白的脸色,和那看着他的,嘲讽的眼神。
如一根尖锐的长刺,直接扎入了他的心口。
鲜血喷溅而出,那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痛觉。
更多的还有……慌乱。
从小到大,他习惯了掌控所有的事情。
所有事情的风险、利弊,他都可以一一分析出。
可是现在……不可控的部分出现了。
他从未想过,鹿宁栀会是这样的答案。
更从来没有预料过,她会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
那眼神让席烬感到愤怒甚至是屈辱。
他想要让她“消失”,但手还未抬起,身体的另一个反应已经控制着他,生生将这股冲动压了下去。
哪怕他的手已经开始剧烈颤抖,哪怕他的舌尖已经尝到了腥甜的味道。
但他的脚步依然没有往宁栀的那边靠近一步。
就好像宁栀说的那样,他现在……舍不得了。
她甚至都还没有说什么,只是看到她那苍白的脸色,便足以让席烬的所有想法消失。
但宁栀没有管他的反应,再冷笑着看了他一眼后,她便转过身准备离开。
可她刚走了几步,席烬却突然几步上前来。
那高大的身影压过来的那一瞬间,宁栀甚至有一种窒息感。
当他抬起手时,她甚至下意识想要捂住自己的脖子。
席烬看见了她那惊恐的眼神。
那目光让他都忍不住有些窒息,手臂也颤抖地越发厉害。
但慢慢的,他却只将手掌落在了她的发顶。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但声音却还是平静,“不是你说的那样。”
宁栀皱着眉头看他。
她的眼神中,依然带着满满的警惕。
席烬还想再说什么,但他的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宁栀等了一会儿后,顿时不耐烦了,她想要将他的手拂开,但下一刻,席烬却反而扣紧了她的后脑勺,再直接吻下。
宁栀先是一顿,随即开始反抗!
但她抬起的手很快被席烬按了回去。
她的后背抵在了伸手的餐桌上,脑袋即将砸落之前,席烬倒是用手帮她托了一下。
虽然没直接落地的痛感,但此时被他压着的屈辱还是让宁栀涨红了脸。
她依旧手脚并用地想要将他推开,却反而被席烬抓住了机会,他按着她的双膝往上压,手臂顺势挤入。
在这时间中,他的吻也依旧留在宁栀的唇瓣上。
那与其说是吻,不如说是……啃咬。
宁栀的口中满是腥甜的味道,却已经分辨不清楚那到底是她的,还是他的。
慌乱中,她抓到了旁边的一个盘子——那是席烬用来装糕点的。
她的手也立即抬了起来。
席烬的眼睛同样睁着,所以对于宁栀的动作,他都看了个清楚。
宁栀原本还以为他会拦着自己的。
但是,没有。
他就那样冷静地看着她,那样子就好像是已经做好了准备,就等着她将那盘子砸在自己脑袋上一样。
可宁栀在跟他对视了一会儿后,手上的动作却突然一转。
于是,那盘子就这么直接砸在了宁栀自己的脑袋上。
瓷片碎落、鲜血四溅。
这突然的变故让席烬的瞳孔不由微微一缩!
他的脸色也一下子变了,手一把捂住了她的脑袋,“鹿宁栀!”
他咬着牙,声音带着几分愤怒,但更多的却是……慌乱。
说实话,宁栀还是第一次看见他这个样子。
不知道为什么,此时,她甚至有些……痛快。
明明她头顶的伤口很痛,但这些现在都不重要了。
因为她发现,痛的人好像不仅仅是她。
席烬已经将她抱了起来。
这次宁栀倒是没有再挣扎了,只用力眨了眨眼睛。
她的鲜血正在不断落下,糊住了她的睫毛,以至于她连眨眼这个动作都有些艰难起来。
于是,她后面干脆将眼睛闭上了。
过程中,席烬将她抱上了车。
宁栀一直闭着眼睛,但过程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却感觉得清清楚楚。
所以医生帮她清创的时候,她疼得差点直接叫起来,那攥着床单的手因为用力,指节和手背都是一片苍白。
席烬就在她旁边看着。
宁栀不想看到他,所以连睁开眼睛都懒得。
但下一刻,席烬的手却伸了过来,握住了她的。
这像是安慰一样的动作,对宁栀来说却是多余的存在。
她现在也根本不想和他有任何接触,所以只用力想要将他的手甩开。
“席太太您不要动。”
医生的声音传来,而且似乎为了告诉她后果,他的镊子仿佛从她的伤口上狠狠刮了一下。
宁栀疼得掐紧了席烬的手。
这一次,她也终于安静下来了。
医生帮她处理了伤口,又缠上了纱布。
“要住院么?”席烬问医生。
“不用,伤口不是很深,回去……”
“我要住院。”
医生的话还没说完,宁栀已经先说道。
她也没有看席烬。
医生不由一顿,再慢慢看向了席烬。
后者倒是很平静,“那就住院吧。”
“好的,我这边给您开申请。”
医生立即回答,犹豫了一下后,又说道,“席总,您要不要也换个衣服?”
席烬没有回答,只垂眸看着宁栀。
“您放心吧,太太的伤口不是很严重,后面只要不碰到水,很快就能痊愈。”
“嗯。”
席烬回答着,一边在宁栀身边坐了下来,“睁眼。”
他的话听上去是冷硬的,但语调却带了几分……温柔。
医生随即意识到了什么,赶紧转身走了出去,顺带着帮他们将门关上了。
席烬看了一眼他的背影,再看向宁栀,“你就这么恨我,不惜伤害自己进医院?”
宁栀依然闭着眼睛没回答。
席烬看着她,又慢慢说道,“只可惜,就算这样,我也不会放你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