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为你生儿育女,侍奉公婆,打理后宅的妻子都护不住,楚渊,你这个为谢恒出谋划策,起兵谋逆的从龙功臣,真是失败!”
薛晚意声音里带着些微的颤抖。
“谁让你做的?薛明月?”
楚渊声音干哑,“你知道?”
“猜到的。”薛晚意之前只是猜测,现在知道了,“谢恒没必要对你的妻子下手,那种手段,不像是一个稍微有点脑子的人做的,除非是……心思扭曲之人。”
“楚渊!”
凑近他,轻声问:“那个肖似我的替身,也是你们的杰作吧?利用了南疆的秘术,取代了我。”
楚渊点头,“是。”
“你青云直上,成为当朝首辅,我却被你们算计一身血肉,成了你府中最卑贱的奴仆,我的丈夫,我的儿子,冷眼旁观我被府里上上下下羞辱折磨。”
“几年后,更是被你们斩断四肢,毁掉五感,做成人彘……”
外边,除了叶灼,容玦和谢斐直接震惊住了。
他们觉得自己好似幻听一般,不敢相信。
而薛晚意的声音还在传来,平静中带着些许的颤抖,不似痛苦,却又难掩那从骨子里流泻出的绝望与战栗。
“四年,一千多个日夜,痛苦犹如潮涌,永不停歇。”
“目不能视,口不能言,耳不能闻,楚渊,你连个痛快都不肯给我。”
“为什么呢?爱我?舍不得我?”
“断肢不断溃烂腐臭,蛆虫爬满了罐子……”
看着濒临崩溃的楚渊,她心中并不觉得痛快,也不觉得心痛,早已经时过境迁了。
“你知道吗?重生回来后,我日夜被噩梦惊扰,几年了,始终无法摆脱。”
“我,失去了痛觉。”
“楚渊……”轻喃,“我哪点对不起你呢?”
楚渊痛苦的闭上眼,“薛明月当年攀附上谢琮,谢琮被薛明月背叛,斩杀于龙椅上,成了谢恒的贵妃,与当时的皇后陆青桑分庭抗礼,甚至因着谢恒想要打压定远侯府,明里暗里扶持薛明月,她的势力在后宫隐隐反制正宫皇后。”
不远处,容玦和谢斐面面相觑,这消息可太震惊了。
“她手中培养了一批人,逼我在整个楚家和你之间,只能二选一。”
楚渊道:“我的确是从龙功臣,可是阿晚,狡兔死走狗烹,我同样如履薄冰。”
能护得住阿晚一时,护不住她一世。
“薛明月是个疯子,当时相府几次的危险,都是她派人给的警告。”
“肖儿那时在国子监,置身于险境之中……”
见她继续沉默,楚渊道:“我已经把薛明月做成了人彘,她还有一口气在,阿晚,我给你报仇了。”
“阿晚……”
“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阿晚,求你……”
他的阿晚啊。
“阿晚,我知道是我的错,你怎么对我都好,阿晚,求你,别这么看我,阿晚……”
他的声音带着破碎的哽咽。
“楚渊……”背过身,“我不恨你了,但,我也无法原谅你。南疆的名单,给我。”
阿晚……他的阿晚……
锁链哗哗作响。
“阿晚,恨我吧,求你,恨我吧,生生世世恨我吧,不原谅我没关系,恨我就好……”
他的声音里带着癫狂,“只要你恨我,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爱,是得不到了,若是连恨都消失了,他会万劫不复的。
“噗——”一口血从薛晚意口中喷出,随口整个人软软到底。
“阿晚!”楚渊惊惧嘶喊。
叶灼闻言,一个箭步冲过去,稳稳地将她抱在怀里,大跨步往外走。
“你们留下,让他交出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