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结束后,许山单独召见了王守元。
地点在鼎香楼的一处上好的包间,掌柜给上了一壶上好的茶叶后便退了出去。
许山看着王守元说道:“王大人,北疆四镇的官场,已经烂透了。”
“这些官员,大多是朝廷派来的,或者是李崇远提拔的。”
“他们心里想的不是百姓,而是自己的乌纱帽,是自己的荷包。”
“今天杀的那几个,不过是冰山一角。”
“埋在下面的,还多得很。”
王守元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无奈说道:“大人说得对,这些官员根深蒂固,盘根错节。”
“他们背后有朝廷,有门阀,有姻亲,动一个,可能牵出一串。”
“而且,如果贸然全部撤换,一时之间也找不到合适的人顶上去。”
“北疆四镇这么大,几十个州县,几百个官职,总不能空着。”
许山沉默了片刻,再度看着王守元,语气干脆地说道:“所以,我要自己培养人才。”
“兴学,开科,选拔有真才实学的人当官。”
“不管出身,不问门第,只要有能力,有操守,我就用。”
王守元愣了一下,眉头皱了起来,带着一丝担忧和谨慎说道:“大人,这些官员都是朝廷任命的。”
“如果咱们自己选拔官员,朝廷那边恐怕...”
许山打断了他,“朝廷现在自顾不暇,哪有功夫管北疆?”
“况且,北疆的官,是为北疆的百姓当的,不是为朝廷当的。”
“他们吃了北疆的粮,就要替北疆办事。”
“朝廷的任命,在我这里,不好使。”
王守元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
消息传出去,整个北疆都为之震动。
不少学子从四面八方赶来,风尘仆仆地赶到沧州城。
这些学子中,有不少寒门子弟苦读半生,却因为出身低微,被挡在官场门外,连乡试的资格都很难拿到。
还有一些对朝廷早已失望的读书人,听闻许山的书院设立,便来试一试运气。
大兴朝门阀制度森严,科举虽然存在,但处处受到门阀的掣肘。
寒门子弟想要出人头地,难如登天。
许山的书院,给了他们一个希望。
当然,这件事也在北疆四镇的官场中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不少官员出身名门,对许山的做法颇有微词。
有人私下议论,说许山不识抬举,得罪了门阀,迟早要倒霉;还有人写信给京都的亲友,告许山的状...
但他们又怕许山的刀,所以敢怒不敢言,只能私下发发牢骚,连声音都不敢放大。
一个月后,书院落成。
书院建在沧州城东的一片空地上,占地几十亩,青砖灰瓦,飞檐翘角。
开学那天,天气晴朗。
阳光照在书院的青瓦上,闪着金光。
许山在王守元和李正元的陪同下,走进了书院。
院子里站满了学子,黑压压一片,有老有少,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期待和紧张。
他们看着许山,目光里有好奇,有敬畏,也有一种说不清的感激。
许山走上讲台,目光扫过台下的学子。
“诸位不远万里来此求学,我很欣慰。”
“我办这个书院,不是为了培养只会写文章的书呆子,也不是为了给你们一官半职,而是为了培养真正能为百姓做事、为国家分忧的人才。”
“你们在这里,不仅要读书,更要学会做人,学会做事。”
他顿了顿,声音拔高了几分,“从今天起,兴北书院的校训就是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台下安静了一瞬,随后纷纷鼓起掌来,掌声如雷,经久不息。
几个被王守元请来当夫子地大儒还抱着谨慎的态度,但听到许山的话后都是老泪纵横。
“许将军,老朽漂泊半生,四处游学,从未听过如此振聋发聩之言。”
他们都是给许山行了一礼,“将军有此志向,实乃北疆之幸,天下苍生之幸!”
“老朽虽年迈,愿为书院尽绵薄之力。”
许山走下讲台,扶住老者,笑着说:“老人家过誉了,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
“您愿意留下来教书,我求之不得。”
王守元站在旁边,看着许山和学子们交流,眼眶也有些发红。
李正元在旁边低声说了一句:“王大人,我看许将军此人,日后必成大器。”
王守元看了他一眼。
“还用你说?”
......
从书院回来后,许山还没等休息,叶三娘就迎了上来。
她穿着一身红色劲装,头发束起,英姿飒爽,但此时却面色凝重,眉头紧皱。
“夫君,苏姐姐的商队刚传回来一个消息。”
叶三娘压低声音,把信递了过来。
许山拆开信,站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下看了起来。
信上说,幼帝已经多日没有上朝,宫门紧闭,外人不得入内。
朝会也不开了,大臣们递上去的奏折石沉大海,连宰相都见不到皇帝的面。
与此同时,赵光嗣行动频繁,禁军连日调动,就连京城的几个城门换上了他的人。
整个京都笼罩在一片阴云之下,人心惶惶。
许山的眉头皱了起来。
赵光嗣这个名字,他听说过。
出身京都赵家,是最大的门阀之一,初代家主是大兴的开国功臣,曾随太祖皇帝南征北战。
传到他这一代,更是权倾朝野,身兼数职,手握禁军大权,朝中大半官员都是他们赵家的人。
叶三娘问道:“夫君,赵光嗣这是要做什么?该不会是...”
许山点了点头,将信收了起来。
“他这时想要当皇帝了。”
叶三娘脸色一变。
“他想篡位?”
许山点了点头,没有再说。
叶三娘沉默片刻,再次看向许山问道:“咱们怎么办?要不要做点什么?”
许山摇了摇头,“静观其变,北疆还没稳下来,咱们管不了那么远。”
“让他们狗咬狗,咱们坐山观虎斗。”
他看着叶三娘,“传令下去,各军团加强训练,火器营加快生产。”
“不管外面怎么乱,咱们把自己的事做好。”
叶三娘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许山忙得脚不沾地。
军务是第一要务。
他下令将各州的军器监合并,成立了一个统一的北疆督造办,由安路德总负责,统一协调生产。
工匠从四镇各处抽调,加上新招募的,总人数超过一万人。
督造办下设冶铁、锻打、铸造、木工等十几个作坊,日夜不停地生产各式兵器以及军械。
就在许山忙于军务的时候,一个消息从南方传来。
朝廷的使者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