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真能干得出这种事,沈泠嘴唇一嗫,便闭口了,只跟辛弈道了别。
随后他开车带沈泠去外面吃点东西。
两人去了知味轩点了吃的,闻晏跟从前一样,点了沈泠爱吃的几样,一共点了大概十道。
沈泠就说:“你不是资金困难吗?就不要点这么多了,再说也吃不完。”
闻晏想起刚才自己扯的谎,听着沈泠言语间的关切,心就一软,“干嘛?怕我喂不起你?吃吧,总不能真的吃穷了我。”
沈泠板着脸对他说:“我才没有担心吃穷你。”
声音闷闷的。
闻晏暗自地唇角一勾,忍不住就问:“沈泠,你心里还是疼我的是不是?”
说话像个讨糖吃的小孩。
沈泠只硬邦邦地说:“没有。我一点都不疼你。”
就装吧。
-
沈泠那天夜店的新闻没发酵出什么话题便被压下了。
唯独岑佩远给她打了电话:“你什么时候跟宣朗好上了?”
沈泠一时没明白她的意思,“什么?”
旁边打着字的闻晏手指停顿了下,手机开的外放,他也听得清楚。
“宣朗啊,就是那个我带过的歌手,老娘把他捧上位,他转头就踹了我。那天的新闻到底怎么回事?你真跟他有一腿?”
闻晏接过电话,“这事跟她没关系,你找韩渔问。沈泠一直跟我在一起,上哪劈腿去,行了,挂了。”
沈泠没听明白,没让他挂,又问了岑佩远,才知道大概。
那天在夜店的确有个男生问她名字,还想去搂她,被辛弈赶走了,她没放在心上,原来差点又闹出绯闻。
若按以往这男人的偏狭占有欲,是肯定要翻来覆去把这事问上几遍。
谁知闻晏这次没吃醋没质问,一切仿佛很平静的,就那么让这事过去,倒让沈泠觉得有几分陌生。
岑佩远那边最后说:“没关系就好,我最近准备锤死他,你别牵扯进来就行。”
过了这么久,那种被背叛的感觉依旧深入骨髓,岑佩远就不是个有仇不报的女人。
她和宣朗恋爱时期存有一些录音,包括她给他拿到的资源,付出的心力,都整理成小作文,烧上最后一把火,准备彻底让他凉凉。
岑佩远为什么这么恨宣朗呢?
最初遇上宣朗,两人都是小新人,凉得很安心,岑佩远经常和宣朗一起有空的时候撸串,倾诉彼此的不容易,一来二去,两人便产生了感情。
岑佩远一点也不喜欢没钱的人,但宣朗长得实在是帅,那双桃花眼十分迷人。
宣朗主动跟岑佩远告的白。
那时岑佩远已经得了某位贵人赏识,开始接触一些资源。
宣朗跟原公司解约后,就来到了岑佩远手下。
岑佩远隐瞒了他们的恋情,将资源稍微向他倾斜,但宣朗几乎都没能抓住机会,虽然长得帅,但帅而自知,刻意表现后,在镜头前就容易显得油腻。
而且他的情商也不是很高,上综艺说错过几次话,不仅没涨粉,反而掉粉。
转折点在一次单曲发行时,有位词作是圈内大佬,公司安排饭局,希望能让那个大佬帮忙给新人写首歌。
岑佩远向那位大佬敬酒,醒来后发现自己上了对方的床。
虽然事后拿到了资源,宣朗借此大红大紫起来,但岑佩远根本无法接受。
宣朗离开的时候说:“我还是喜欢比较纯情的女人,你太豁得出去了。”
但最近岑佩远才知道,那天她酒里的药就是宣朗下的。
这就是她爱过的人。
岑佩远点了根烟,站在高楼的落地窗前,沉思着往事。
果然啊,感情是这世上最不可靠的东西。
所以真的不要怪她唯利是图。
-
转眼间便到了手术那天。
闻晏陪她去的,先前早就做过检查,视神经压迫可能是因为撞到头部,碎骨头压迫到视神经,内镜手术难度太大,只能进行开颅手术。
尽管已经做好准备,沈泠还是觉得浑身紧张。
闻晏察觉到了,搂住她,吻她额发,像在安慰她,也像在安慰自己。
“别怕,不会有事。”
沈泠想扯出微笑,却发现自己想哭。
很快,时间到了,她被推进病房,冰冷的手术灯光打在她身上,她被注射了麻药。
这六个小时中,闻晏一直等着,小高买了饭来,“闻少,多少吃点吧?”
“我不饿,你自己先吃。”
闻晏没有任何胃口,胃里沉甸甸的,像有块石头堵着。
这种将自己的命运寄托在别人身上的滋味,其实并不好受。
然而此刻能做的,也只有等待。
手术室灯终于熄灭,沈泠要住院继续观察,对抗感染。
万幸的是手术进行得很成功,术后恢复了光感,不再是黑暗一片,但这不意味着马上就能恢复视力,还得加上脉冲、针灸、高压氧一系列的治疗。
这注定不是个容易的过程。
没有人能代替她承受这些。
闻晏给沈泠安排了vip病房,有专门护士照顾。
在度过长达十六天的危险感染期后,每天她都要接受不同治疗,去不同的诊疗室进行视力恢复。
闻晏始终陪在她身边,不知不觉沈泠便很容易生出依赖心理,特别是在这种脆弱的时候。
沈泠本来不知道这层住的是什么人,直到有天她找闻晏找不到。
出去时忽然听到隔壁病房传来闻晏声音。
门没关得严实,微微掩着。
“不是说了要你好好配合,你这样你哥、你爸妈怎么想?”
“可我真的很累啊,为什么不管我怎么做,你都看不到我呢?活着真没意思,哥哥也一点都不关心我,我都受伤了他还要我快点回剧组。”
温若语这次在片场拍摄到一半,演一场戏时,从好几级台阶上被人推下,虽然是剧情的一部分,但是真摔了,立刻被送来医院。
小腿部分有轻微骨裂,需要住院一周,温若锦说了让她尽量配合,伤好尽快回剧组。温若语就以为哥哥把她当成了赚钱工具,感觉十分委屈。
“你哥不是那个意思,他只是觉得机会难得,不想让你错过。”闻晏声音沉了些,“再说你是个成年人了,受伤了就好好治疗,你又不是为别人活着。”
温若语赌气地看向一边,眼眶微微湿润,闻晏就拍拍她的头,“行了,我让你哥过来,多大的人了。”
温若语瘪嘴,“别叫我哥来,我不想看见他,我也不想治疗,让我死了算了。”
闻晏沉声说:“别说那个字,你姐姐当时为了能让你活下来,用她的命来换你。”
温若语就默然了,她无法反驳这一点。
沈泠离开了病房门口,听到身边有脚步声传来,擦肩而过的瞬间,听到计皖有些焦急的声音:“若语在那间病房吗?我去看看。”
还有个陌生中年男人的声音,“你别急,孩子肯定没事,不然若锦肯定不会是那个态度……”
“我知道,我就是心疼不行吗?”
沈泠扶在墙面上的手忽然变得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