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待春度 > 第86章 皇叔
    苏父的独白:他什么都算到了,唯独没算到儿子的蠢

    苏父看着苏云昭那张依然愤懑不平的脸,忽然觉得累了。

    ——不是这一刻累的。

    是三年前,圣旨到家的那一天,他就开始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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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怎会不知道这门婚事意味着什么。

    镇允侯沈铮。

    那不是靠祖荫混日子的勋贵,那是真正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军功,是先帝临终前握着手的托孤重臣,是陛下从会走路起就喊“沈师”的人。

    更不必说,沈侯与宰相是过命的交情。而宰相……那是朝堂上真正能决定他苏家命运的人。

    他苏父在中书侍郎的位置上坐了九年。九年,不上不下,不冷不热。

    他不够圆滑,攀不上宰辅那条线;又不够硬气,不敢站队得罪人。只能做个“避免冲突”的老好人,在各方势力夹缝里,小心翼翼地活着。

    所以那道圣旨落在他家时,他跪在地上接旨,手都在抖。

    ——不是怕。是喜。

    他终于等到了。

    陛下需要一个“平衡朝局”的联姻,沈侯需要一个“不扎眼”的亲家,而他苏家,恰好不党不群、门第清白、儿子又是新科探花。

    三方各取所需。而他苏家,是这场交易里获利最大的一方。

    他告诉自己:这是苏家百年来唯一一次往上走的机会。

    抓住了,就是三代人的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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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把这些掰开了、揉碎了、一点一点喂给儿子。

    苏云昭那时怎么说来着?

    “父亲,儿子不愿攀附权贵。儿子凭自己的才学,也能搏一个前程。”

    他信了。

    他以为儿子是真的清高,真的不屑于借岳家的势。

    所以当儿子答应娶沈舒澜、给她正妻之位、按礼数完成大婚时,他欣慰地想:这孩子终究是懂事的。

    他错了。

    苏云昭不是“不愿攀附”。

    他是根本不懂“攀附”也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这些,他从没告诉过儿子吗?

    他告诉过。

    但苏云昭听不进去。

    他觉得沈舒澜是“天家硬塞的”,不是他选的。

    他觉得陈清辞才是“真心所爱”,委屈谁也不能委屈她。

    他觉得——只要自己有才学,早晚会被看见,不需要靠岳家。

    他不知道的是:

    这世上怀才不遇的人,比翰林院的藏书还多。

    而他能从寒窗苦读走到今天,本来就不是“只靠才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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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父想起这一年多来,那些同僚渐渐热络起来的目光。

    原本对他不冷不热的宰辅,偶然在宫道上遇见,会停下脚步寒暄几句。

    原本对他敬而远之的勋贵,几次宴席上,竟主动举杯与他共饮。

    他知道这是因为什么。

    不是因为儿子探花的名头,不是因为他在中书侍郎任上那点微末政绩。

    是因为他是沈侯的亲家。

    这些他都知道。他以为儿子也知道。

    ——可苏云昭不知道。

    或者说,苏云昭不想知道。

    他宁愿相信那些赞赏是因为“孤鹤清姿”,是因为“锦绣文章”,是因为他苏云昭本人。

    他不敢承认:自己走得更顺的路,脚下垫着沈舒澜的嫁妆箱。

    现在,全完了。

    圣旨已下,“三年未曾生养、愧于夫家”。

    沈侯用致仕,换回了女儿的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