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文胜计划得不错，兵分三路，杀陆北一个措手不及。
第二天一早，三个调查小组几乎同时出发。
一组去码头仓库，二组去城西批发市场，三组去市郊一家罐头厂。
陈文胜没去现场，就坐在招待所房间里等电话。
他给自己泡了一壶茶，目光时不时落在桌上那台电话上。
他相信，今天会有好消息。
果不其然，上午十点刚过，电话铃声响了。
陈文胜精神一振，伸手抓起话筒。
“喂？”
电话那头传来二组组长钱浩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陈组长！批发市场这边查出问题了！”
“管理台账混乱，收费项目列了一大串，大部分都没有正式票据，还有几个摊位存在违规转包的情况。”
“市场地界模糊，没有确定就交接，手续也没走完，按规矩，这属于违规经营。”
陈文胜的嘴角翘了起来，满意的点了点头。
“好，继续查，把证据固定好。”
刚挂断电话，铃声又响了。
这次是一组组长王发。
“陈组长！码头仓库这边有情况！”
“有几份仓储合同的签章对不上，进出库记录存在明显涂改痕迹，还有一批货物没有登记入库手续就存放了，一查一个准！”
陈文胜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得意。
“干得漂亮，给我查封了，谁来说情也不管用。”
“是！”
放下电话，陈文胜心情舒畅至极。
陆北，你不是有准备么？
我看你能准备几个地方！
可这份畅快并没有持续太久。
眼看就要中午了，三组那边还是没有消息传来。
陈文胜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手指在桌面上不耐烦的敲着。
就在他准备主动打电话过去问的时候，电话终于响了。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三组组长孙永强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
“陈组长，罐头厂这边……不太顺利。”
陈文胜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怎么回事？”
孙永强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郁闷。
“跟昨天在加工厂的情况差不多，我们进厂之后，厂里那边的人全程录像，说是例行管理要求。”
“有他们监督，我们是在不好查。”
陈文胜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们人在哪？”
“就在厂里，我们查完了，他们也没赶我们走，就那么坐着，等我们下一步指示。”
陈文胜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火气压下去，冷冷开口。
“你们在那儿等着，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他抓起外套大步走出房间。
陈文胜赶到罐头厂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
工厂大门敞开着，工人们三三两两的蹲在墙根下吃午饭，几个扛着摄像机的保安站在办公楼门口，表情放松，偶尔还互相递根烟。
陈文胜一眼就看见了林伟。
林伟站在办公楼门口的台阶上，正跟一个穿工装的中年人说着什么。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陈文胜，笑着迎了上去。
“陈组长来了，里面坐？”
陈文胜没理他，站定脚步，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摄像机。
“林伟，你准备这些也没用了。”
“批发市场和码头仓库那边，我们都查出了问题，你这个当领导的，不知情么？”
“有心思在这儿拍，不如想想怎么整改吧！”
他说完，抱着胳膊，等着看林伟慌乱的样子。
可林伟听完，非但没有慌张，反而笑了。
“陈组长，这些情况，我们确实知道一些。”
“批发市场那边的管理，我们接手的时候就发现问题了，本来打算这周开始整改。”
“仓库那边也是一样，我们正在梳理交接流程，还没弄完。”
“您查到了，那是您工作认真，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陈文胜的表情僵了一下，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他盯着林伟，想从那张脸上看出点破绽来。
可林伟始终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样子，甚至还侧身让开半步，伸手指向办公楼里面。
“陈组长要是不放心，可以进去坐会儿，我把相关的资料调出来，您逐条核对。”
“有问题的，我们认，该整改整改，该罚款罚款，绝不含糊。”
陈文胜的嘴角抽了抽，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他本来以为，只要查出问题，陆北这边肯定会慌了阵脚，急着找人平息，甚至可能会跳出来否认、扯皮。
可林伟这副态度，反倒让他准备好的那些话全憋在了肚子里。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换了个话题。
“你老板呢？让他过来见我。”
林伟笑了笑。
“陈组长，我们老板今天不在省城，回浪平村了。”
“不过您放心，这边的事，我能全权处理。”
陈文胜冷哼了声。
“让他过来！不然可别怪我不客气。”
林伟眉头皱了皱，犹豫过后，还是给陆北打了个电话。
“老板，陈文胜来过了，跟我说批发市场和仓库查出来一些问题。”
陆北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一如既往的淡定。
“哦？查出来什么了？”
林伟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陆北听完就笑了。
“没事，让他查。”
“那些问题我们都清楚，本来就是唐文渊留下的烂摊子，早发现早解决。”
林伟的心一下子落回了肚子里。
“他现在让你过来一趟，老板，怎么说？”
“那就让他等吧，等到什么时候可就不一定了。”
林伟顿时了然。
“行，我知道了。”
等他从办公楼里出来，陈文胜立马问他陆北什么时候来。
“我们老板在忙，陈组长要是能等的话，在这跟我一起等吧。”
陈文胜眉头一皱。
“等到什么时候？他要是一直不来，我还一直在这等他？”
“你跟他说了这边的事情没有？他的产业出了这么多差池，他还不端正态度？！”
林伟摆摆手。
“陈组长，我们老板家可是在隔壁省呢，想快也快不了啊。”
“你要是等不下去的话，可以接着去查啊，说不定能查出更多问题呢？”
陈文胜一看林伟这有恃无恐的态度，心中顿时升起一股恼怒。
“你当我不敢是吧！”
林伟做了个请的手势。
陈文胜气极反笑。
“好好好，那我就看看，你们哪来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