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
书房，王秘书推门而入。
钟峰胡子拉碴的坐在桌后，眼睛泛着血丝看向他。
“怎么样？”
王秘书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
“肥彪说了，四分利，月息。”
钟峰眉头一皱，脸上有些阴沉。
“四分利？”
王秘书艰难的点了点头。
“对，四分利，借五百万，一个月光利息就是二十万。”
钟峰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没有说话。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王秘书站在桌前，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好一会儿，钟峰才缓缓睁开眼睛，眼神里满是疲惫。
“王秘书，你说，我还有别的办法么？”
王秘书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别的办法？
银行不肯贷，朋友不肯借，生意一落千丈，债主天天催。
还能有什么办法？
钟峰不等他回答，深吸了口气。
“行了，别想了。”
他坐直身体，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借！让他们先把钱拿出来，我还了陆北，剩下的钱想办法周转。”
王秘书的脸色一变。
“老板，肥彪这个人背景复杂，跟他借钱容易，还钱难，万一……”
“万一什么万一？”
钟峰打断他的话，声音陡然拔高。
“先把陆北打发了，只要船队还在，我就能翻身！”
他说得斩钉截铁，可王秘书听着这些话，心里却一阵发凉。
船队？
原本的货船都损失多少了，剩下的那些小船，能值几个钱？
码头也早就抵押出去了。
就算能再抵押，又能贷出多少钱？
可这些话，他不敢说。
他只能低下头，点了点头。
“是，老板，我这就去办。”
他转身走出书房。
第二天，王秘书再次来到那个渔村。
铁门打开，他还是被带到那间烟雾缭绕的屋子。
肥彪见王秘书进来，嘴角微微翘起。
“考虑好了？”
王秘书点了点头，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双手递到肥彪面前。
“彪哥，这是借款协议，您看看。”
肥彪接过文件，看都没看，扔给旁边的小弟。
“不用看，我知道你们老板的底细。”
“五百万，四分利，月息，借一年。”
“一年之后，连本带利还上，要是还不上……”
他咧嘴冷笑了声。
王秘书的额头开始冒汗，但还是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彪哥放心，我们老板说话算话，一定按时还。”
肥彪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就好。”
他冲旁边的小弟一挥手。
“去，拿钱。”
小弟连忙点头，转身走进里屋。
不一会儿，他拎着几个帆布袋子走了出来，放在桌上。
肥彪拉开拉链，里面全是一沓一沓的大团结。
“五百万，一分不少。”
他抬起头，看着王秘书，脸上的笑容不变。
“回去跟你们老板说，钱我借了，要是还不上，可别怪我不讲情面。”
王秘书连忙点头，把帆布袋子一个个送上车。
等车子开出渔村，他总算松了口气。
一路回到洋楼，王秘书把钱带了进去。
“老板，钱拿到了，五百万，一分不少。”
钟峰嗯了一声，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
“王秘书，你联系陆北，就说我要提前还款。”
王秘书一愣。
“现在？”
钟峰转过身来，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坚定。
“对，现在。”
“越快越好。”
王秘书郑重应下。
“是，老板，我这就去办。”
……
另一边，省城招待所。
陆北正在翻阅秦玉送来的文件时，工作人员忽然来找他。
“陆老板，有你的电话。”
陆北应了声，过去接起，就听王秘书公事公办的声音传来。
“陆老板，我们老板要提前还款，你看什么时候方便？”
陆北眉头一挑，有些意外。
“提前还款？钟老板发财了？”
王秘书干笑两声。
“这个……陆老板，你就别开玩笑了，我们老板只是想尽快了结这件事。”
陆北想了想，嘴角微微翘起。
“行，那就三天后吧。”
“三天后，带着钱来找我。”
王秘书连忙应下，挂断电话。
陆北放下话筒，靠在椅背上，若有所思。
赖强凑过来，好奇的问道：“北哥，怎么了？”
陆北笑了笑。
“钟峰要还钱了。”
赖强一愣。
“还钱？他哪来的钱？”
陆北摇了摇头。
“不知道，不过管他呢，钱到手就行。”
“我倒要看看，这钱还完之后，他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钟峰要还钱的消息，不止通知了陆北，还在王秘书的刻意传播下，传遍了省城商界，试图挽回颜面。
“听说了么？钟峰要还钱了！”
“他哪来的钱？他不是都快破产了么？”
“听说是借了高利贷，四分利，月息！”
“四分利？他疯了？这不是饮鸩止渴么？”
“可不是嘛，这哪是借钱，这是找死！”
“也不一定，万一他翻身了呢？”
众人议论纷纷，有人兔死狐悲，有人幸灾乐祸，但更多的人，是在看热闹。
消息也同样传到了岳超的耳朵里，他特地抽空给陆北打了电话。
“听说钟峰要还你钱了？”
陆北嗯了声。
“好像是借的高利贷，钟老板果然有脾气，发现债主是我，连高利贷也敢借。”
岳超叹了口气。
他是看着钟峰一路走到今天的，心中难免有些波澜。
但他也没说什么让陆北手下留情的话。
感慨归感慨，现实归现实。
哪头轻哪头重，他还是分得清的。
“钟峰病急乱投医，用他的财产抵的高利贷，要是他还不上，那他的产业，可就跟你没什么关系了。”
陆北笑了笑。
“拿不到他的产业，那我自己慢慢发展就是了，反正有他还我的现金，也能快速扩张。”
听到这话，岳超放下心来。
“行，你心里有数就好，那就这样，有什么麻烦，你给我打电话。”
陆北应下，挂断电话。
随时给岳超这种级别的人打电话，这待遇，放在后世想都不敢想。
但放在如今这个年头，却不是难事，做出点显眼的成绩，再经人介绍下，就能入上面的眼。
说的直白点，就是矬子里面拔大个。
毕竟上面，也需要有人证明自己紧跟组织决策。
但陆北很清醒，知道自己现在只是吃到了时代红利，不能飘。
“大赖，多叫点人过来，跟我收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