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峰怒不可遏，听到动静的王秘书进来，连忙为他包扎。
可钟峰却一把甩开了他。
“把电视给关了！”
大声骂着，他抄起酒瓶砸碎了电视屏幕。
王秘书吓了一跳，立马把电视关了，转头看向他。
“老板……”
“出去！”
钟峰头也不回的吼道。
王秘书看着钟峰那副要吃人的样子，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转身走出去，轻轻带上门。
站在走廊里，他长长叹了口气。
跟了钟峰这么多年，他还从没见过老板这副样子。
以前钟峰意气风发，走到哪儿都是前呼后拥，连省领导都对他客客气气。
可现在呢？
生意一落千丈，船沉了，一屁股债，债主还变成了死对头……
这落差，换谁也受不了啊。
王秘书摇了摇头，正要离开，客厅里突然传来钟峰的声音。
“回来！”
王秘书脚步一顿，转身推开门。
钟峰站在窗前，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老板。”
王秘书小心翼翼的走过去，站在他身后。
钟峰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王秘书，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王秘书一愣，想了想。
“十一年了，老板。”
钟峰点了点头，转过身来，看着他。
“十一年，不短了。”
“这些年，我钟峰对你怎么样？”
王秘书连忙点头。
“老板对我恩重如山，要不是老板，我早就回乡下种地了。”
钟峰嗯了一声，走到沙发上坐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王秘书，我现在的情况，你也看见了。”
“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
“那些以前跟我称兄道弟的，现在恨不得离我越远越好。”
他顿了顿，睁开眼睛，看着王秘书，眼神里满是疲惫。
“王秘书，你说，我该怎么办？”
王秘书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能说什么？
说认输？说放弃？
以钟峰的性格，怎么可能认输？
说不认输？可现在的局面，还有什么办法？
钟峰看着他那副为难的样子，忽然笑了。
笑声里满是苦涩。
“行了，别想了。”
他深吸一口气，坐直身体，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王秘书，你去放个风出去。”
王秘书一愣。
“什么风？”
“就说我只要能借到钱，任何条件都可以谈。”
“不管是谁，不管什么条件，只要能让我渡过这一关，我都答应。”
王秘书的脸色一变。
“老板，这……”
“别说了。”
钟峰打断他的话，语气不容置疑。
“就按我说的办。”
王秘书看着他，沉默了好几秒，艰难的点了点头。
“是，老板，我这就去办。”
他转身走出客厅，脚步匆匆。
钟峰坐在沙发上，看着满地的狼藉，眼神里满是阴鸷。
……
第二天，王秘书就按照钟峰的吩咐，四处奔波。
他第一家去的，是省城银行。
以前钟峰是这里的座上宾，行长见了都要笑脸相迎。
可今天，他刚走到门口，就被保安拦住了。
“你好，我找你们行长。”
保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有预约么？”
王秘书摇了摇头。
“没有，但我是钟峰钟老板的秘书，跟你们行长很熟。”
保安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不好意思，行长今天不在，你改天再来吧。”
王秘书的眉头皱了起来。
“不在？那我给他打个电话。”
他走到前台，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正是行长。
王秘书连忙挤出笑容。
“王行长，是我，钟老板的秘书，小王。”
“我想跟您约个时间，谈谈贷款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小王啊，不是我不帮忙，钟老板的情况，你也清楚。”
“现在上面查得严，我们也不敢乱放款。”
“你让钟老板找别人吧。”
说完，电话直接挂断了。
王秘书握着话筒，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愣了好几秒，才放下话筒，转身走出银行。
第二家。
同样的理由，同样的结果。
行长不在，电话不接，接了也是推脱。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王秘书把省城所有的银行都跑了一遍，没有一个肯帮忙。
以前钟峰是银行的财神爷，现在成了瘟神。
谁见了都躲。
王秘书站在街头，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心里一阵发凉。
他深吸一口气，上了车，又去找钟峰的那些“老友”。
跟银行一样，没一个肯帮忙。
那些以前跟钟峰称兄道弟的，现在一个个装聋作哑。
好像钟峰是什么洪水猛兽，沾上就会倒霉。
奔波了好几天，一无所获，王秘书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无计可施。
“正常渠道，是指望不上了啊……”
王秘书深吸一口气，让司机开车往城外去，来到一个渔村的小院门口。
王秘书抬手敲了敲门。
铁门上的小窗打开，一双眼睛从里面往外看。
“找谁？”
“我找肥彪，有人介绍我来的。”
小窗后面的眼睛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小窗啪的一声关上了。
紧接着，铁门被推开，一个光头男人站在门后。
他上下打量了王秘书一眼，侧身让开。
“进来吧。”
王秘书跟着他走进去。
屋里烟雾缭绕，几个人正围在一张桌子前打牌。
光头男人带着王秘书走到里屋，推开一扇门。
“彪哥，人来了。”
屋里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正是肥彪。
他抬起头，上下打量了王秘书一眼。
“你想借钱？”
王秘书连忙点头，脸上挤出笑容。
“对，彪哥，我是钟老板的秘书，姓王。”
肥彪嗯了一声。
“说吧，要借多少？”
王秘书咽了口唾沫。
“五、五百万。”
肥彪眉头一挑，嘴角微微翘起。
“五百万？胃口不小啊。”
“五百万可以借，不过利息可不低。”
王秘书连忙点头。
“彪哥，您说。”
肥彪竖起三根手指。
“四分利，月息。”
王秘书的脸色瞬间变了。
犹豫片刻，王秘书还是咬了咬牙。
“彪哥，这事我做不了主，得回去请示老板。”
肥彪点了点头。
“行，那你回去问。”
“不过我提醒你一句，我的钱，不是谁都能借的。”
“要是借了，就得按时还，不然……”
王秘书连忙点头，转身就走，直奔洋楼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