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死后被偏执师弟种下情蛊 > 30. 要杀他
    “恶龙蜚?”

    林中草深,露水湿重,楼听雨施法掩去自身气息,悄然靠近密语中的两人。

    他不可能会认错!

    百年前,东荒地陷,妖魔四起,人皇周玄光与妖为谋,刻意放出恶龙蜚,引来天谴。

    而沈沐清,便是死在那场天谴中。

    传闻恶龙蜚所到之处,水竭而草枯,是以天下大疫,民不聊生。

    楼听雨受命查找恶龙蜚的下落,百年间不曾间断,却未有进展,不想今日竟然在此处碰见了……

    只是阎昭一个仙门弟子,如何会与这妖物有所勾结?

    思索至此,楼听雨眉头微蹙,素来淡如水的眸子凝出一股寒气,不管对方意欲何为,他都不可能放任恶龙蜚出现而不管。

    至于阎昭——

    “是他!”

    森森杀意随着熟悉的气息传来,阎蜚沉下眸,低声道。

    “昆仑墟楼听雨。”

    几乎是在话音落下的同一瞬,凌厉剑气霎时逼近,阎蜚反应极快地将阎昭往后推了一把,声音低沉。

    “主人,您先走。”

    此时的阎蜚并不知阎昭妖族的身份已经被沈沐清知晓。

    保护阎昭是他的本能反应,更何况阎昭身份特殊,若是叫来人发现不对,再传到沈沐清耳朵里,就糟糕了!

    然而被推开的人却只是笑着,素白无血色的脸上唇角高高扬起,露出的笑容诡异而又瘆人。

    “主人?”

    阎蜚的声音有些许颤抖。

    他在害怕,害怕这样的阎昭。

    “楼听雨?”

    阎昭低声呢喃,目光直直盯着面若寒霜的楼听雨,眉眼微敛,露出些许认真神情。

    天下修士,想来没有一个人,会不知道昆仑墟楼听雨的存在。

    那个天资聪颖,如今只差临门一脚,便可飞升仙人的天之骄子。

    原来,让大师姐如此紧张的人,是你啊。

    “阎昭,你身为仙门中人,竟胆敢与妖魔勾结!”

    霜白剑身直指阎昭,楼听雨神色肃穆,长臂一挥,凌厉剑气于胸前横扫而开,化作数十道虚虚实实的剑光,直奔阎昭而去。

    他要亲自抓了阎昭,交到沈沐清手中。

    然那数道剑气还未逼近阎昭半分,便被挡在他身前的阎蜚一口吞下肚中。

    只见清瘦少年拍了拍略微鼓起的肚子,餍足地打了个嗝,面上神情瞧着似乎还有些期待。

    “好吃。”

    阎蜚舔了舔唇,他已经许久没有吃过如此纯净的灵力了。

    楼听雨与阎蜚并非第一次交手。

    早前他便听闻,恶龙蜚有吞噬万物的本事。

    但真正见识到,眼下却是第一次。

    “阎昭,随我回去!”

    楼听雨凌空而起,修长身形似磅礴大山,巍峨屹立在阎昭与阎蜚身前,周遭的一切随着他念诀的动作而变得寂静起来。

    原本摇晃着的树叶无风而止,虫鸣鸟叫一瞬间被隔绝在外,整个空间,只剩下三人轻浅的呼吸声。

    “主人——”

    阎蜚压低肩部,目光紧盯着前方的楼听雨,如同饿狼盯上唯一的猎物,渴望的眸光里透着明晃晃的狠劲儿。

    “要杀了他吗?”

    阎蜚问。

    “不。”

    阎昭咧嘴笑着。

    两人一来一回的对话清晰传入楼听雨的耳中。

    他眉头紧锁,打量的目光在阎昭与恶龙蜚之间来回跳转。

    主人?

    难道阎昭就是百年前与人皇周玄光合作的那个妖族?

    “你——”

    “废了他的修为。”

    阎昭漫不经心的话语紧随其后。

    那张扬着明媚笑意的脸上不见半点阴鸷,柔和的语气似耳边低喃,叫人觉不出半分危险气息。

    “阎昭!”

    楼听雨本不该如此惊慌。

    以他如今的修为,即便不能一举杀掉恶龙蜚,但也不可能让对方占了上风,更别提废掉自己修为如此荒谬的事情。

    他若是想要安全脱身,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方才他便是看准阎昭身上有伤,而恶龙蜚又对阎昭言听计从,于是设下天罗地网阵,想要先一步擒住阎昭,顺势收服恶龙。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阎昭竟然在他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

    卯时,天不过微亮。

    晨雾还未散尽,四周灰蒙蒙一片,只依稀看见一道白色身影穿过长长回廊,然后停在小院的门口。

    木门咯吱一声,被轻轻推开一条小缝。沈沐清端着承盘,侧身走进房间。

    屋内。

    暖黄烛火将房间照得亮堂。

    沈沐清动作小心,轻手轻脚地将承盘放置木桌上后,缓步来到床榻前。

    轻唤一声:“阿昭?”

    床榻之上的人睡得并不安稳,只见阎昭眉头微蹙着,额间不断有汗珠渗出,神情看着十分痛苦的样子。

    床榻边上的铜盆中,盛有清水。

    沈沐清将置于其中的帕子拧干,轻轻拭去阎昭额间的汗珠。

    忽而砰的一声巨响。

    设在院外的禁制被强行冲破。

    “咳咳咳——”

    随即一阵急促的咳嗽声将沈沐清的注意力拉回到阎昭身上。

    “阿昭?”

    沈沐清低眸看着被惊醒的阎昭,轻轻勾住了对方的手,示意她在。

    指骨冰凉,阎昭软绵无力的手虚虚握着沈沐清,声音微弱近乎不可闻。

    “大师姐。”

    每说完一个字,阎昭便忍不住咳嗽一声。

    沈沐清揽着腰将人扶起来,一手在其后背轻拍着替他顺气。

    “别说话。”

    楼听雨推开门,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场景。

    看似无比虚弱的阎昭以一个极其舒适的姿态,靠在沈沐清的怀中,轻搭在对方颈窝的脑袋在听见门口的声响后,不急不慢地抬起。

    “楼听雨?”

    沈沐清搂着阎昭的手没动,对于楼听雨的突然出现,虽有些许不耐,但更多的,是不解。

    “发生了何事?”

    两人相识一场,沈沐清自然知道楼听雨并非冒失莽撞之人。

    强行冲破禁制的举动已然表明事发从急,不得已而为之。

    楼听雨不动如山地屹立在门口,看着毫不知情的沈沐清,他想说,你怀中的那个人其实是妖。

    他还想说,他身上的伤都是骗你的。

    可他什么都没能说出口。

    望着沈沐清那双澄澈清亮的眸子,这些话,全数哽在喉间,吞吐艰难。

    “沈仙长!我找到法子了!”

    院外传来季衍之欢喜的声音。

    “楼仙长?”大抵是没想到会在此处见到楼听雨,季衍之脚步一顿,面露疑惑,“你怎么在这儿?”

    欣喜的情绪荡然无存,季衍之拧着眉,拿着古籍的手悄然捏紧,露出手背线条分明的青筋。

    无凭无据,楼听雨放弃了直接拆穿阎昭的念头。旋即转过身,望着季衍之,道:“什么法子?”

    说话间,他身形不动,依旧堵在门口的位置。

    抬眸间,季衍之的视线全被楼听雨挡住。

    他轻渍了一声,喉结滚动将心中的疑问强压下去,随即扬起手,在空中晃了晃,道:“我找到能压制周怀瑾腹中蛇种的阵法了。”

    *

    自打听到这个好消息,周怀瑾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翠喜更是一整日都高兴地哼着小曲,就差把满汉全席端上桌。

    沈沐清喂了阎昭些吃食,待他再度睡去后,才来到正厅与季衍之等人讨论压制蛇种阵法的事情。

    此时已是午后,三人围着一方木桌,正在低声讨论着。

    周怀瑾怕打扰他们,没敢靠近,只远远坐着,目光却总是不自觉落在某一人身上。

    “想不到这小侯爷竟然是一个如此热心肠的人。”

    初见季衍之,翠喜对于这样的世家公子哥,并没有什么好感。

    闻言,周怀瑾微微敛眉,垂眸间,唇角微扬,却是什么话也没说。

    季衍之从古籍中找到的阵法,如今已是失传许久。

    古籍中虽是记载了如何使用该阵法的口诀与方法,但要一时半会习得精髓,却不是一件易事。

    更何况沈沐清与楼听雨两人都是剑修,对于阵法一类,虽是了解,但并不精通。

    “其实我……”

    季衍之昨晚一夜未睡,在找到这个法子后,便偷偷试着练习了几遍。

    若非有着十足的把握,他是不会主动将阵法的事情告知沈沐清。

    “不行。”楼听雨忽而出声打断他的话,厉声道:“平日里你想玩,我都任你去了。但这个,不行!”

    这个名叫作‘伏天’的阵法,与普通阵法不同。它对于使用此阵法的人,有着强大的反噬作用。

    否则也不可能被众多阵修舍弃,成为只记录在古籍上的阵法。

    而季衍之自身并无修为,根本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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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受得了反噬给他带来的伤害。

    “你再借我——”

    季衍之清楚楼听雨的顾虑,但他并不在意。

    从小到大,无论他做出多么离经叛道的事情,总会有人替他兜底。

    季诚也好,楼听雨也罢,每一次,他们都将他护在身后。

    他习惯于做事不计后果,也总是抱着一腔热忱地去做某事。

    而并不但只是想要在沈沐清面前表现自己。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难得的,楼听雨语气严肃,没等季衍之把话说完,便直接打断他的话,再次否决了他的提议。

    “为什么不行?”

    季衍之噌的一下站起身,下意识开口反问。

    若换作以往,楼听雨定然会毫不犹豫地借他修为。

    季衍之坚信。

    “此事没得商量。”

    楼听雨并不回答,只是再度强调。

    远处的周怀瑾见三人之间气氛不太对,连忙上前,左看右看,最后只得将期望的目光投向沈沐清,出声询问道:“沈仙长,这是怎么了?”

    季衍之很是不爽,自己辛苦一晚上的努力就这样被楼听雨轻飘飘一句话否决,气不过却也打不过,于是只能憋着一肚子气,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楼听雨露出些许无奈,轻叹一声气,不一会儿,也欠身离席。

    沈沐清指节轻敲桌面,对于周遭的动静充耳不闻,神色认真不知在思考什么。

    周怀瑾两手捏着衣角,不安的瞳孔左右转动,一番挣扎后,她朝着季衍之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

    直到这时,沈沐清才抬起头,喃喃了一句。

    “冷竹香。”

    *

    阎昭所在小院的禁制,被沈沐清重新加固。

    除她以外,旁人无法进入。

    淡淡水波纹在掌心浮动,楼听雨沉默着看着小院的禁制,面色难看。

    “你早就知道他是妖?”

    沈沐清的脚步很轻,轻到几乎无声无响。

    可即便是一丁点细微的声响,也逃不过渡劫期楼听雨的耳朵。

    他的修为远高于沈沐清,想要再度破解对方设下的禁制,自然是不难的。

    但他没有。

    “是。”

    沈沐清神情淡然,面对楼听雨的质问面上毫无波澜,脚步轻缓着逐步靠近。

    意料之内的回答从对方口中说出,楼听雨却依旧震惊。

    “为何!”

    他无法理解。

    即便阎昭是沈沐清的同门师弟,可妖便是妖,他认识的那个沈沐清可不会因为这样一层关系,就放任一个妖族为祸四方。

    更何况,她还将他,贴身带在了自己身边。

    甚至……

    楼听雨有些难掩怒气,继而直言:“沈沐清,你这样,对得起顾今朝吗?”

    “百年来,他不断四处搜集你的神识,为此,他甚至不惜——”

    “大师姐。”

    小院内,一道纤瘦身影走出,吸引沈沐清注意。

    楼听雨话音戛然而止,目光追随着沈沐清匆忙上前的脚步。

    “不是让你好好待在房间休养?”

    还未靠近,沈沐清便着急伸出手,步子迈得很大,很快,便将摇摇欲坠的人儿扶住。

    “沈沐清,你可知他都是骗你的!”

    楼听雨急头白脸地冲上前,一时之间,竟然忘了禁制的存在,脑袋砰的一声撞在那无形的屏障上。

    “昨夜,我亲眼见着他与恶龙蜚于城外碰面,行动自如,哪里有半分受过伤的迹象!”

    “咳咳咳——”

    阎昭又是一阵咳嗽。

    腹部的伤口因而被牵动,引得他冷汗直流,唇色更白了几分。

    “我先扶你回房休息。”

    沈沐清回过神来,并不理会身后的楼听雨,只是抓着阎昭胳膊的手上,力道重了几分。

    “沈沐清!”

    完全被忽略的楼听雨怒愕出声。

    “既然你感情用事,那便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拔出剑来。

    磅礴剑气直冲云霄,风云一瞬凝滞,转瞬之间,犹如涛涛海浪翻涌而来,将禁制冲破,然后直逼阎昭而去。

    雪白剑身兀的出现,问雪发出一声铮鸣,寒霜骤结成冰,化作坚实的护盾,将沈沐清与阎昭包裹其中。

    沈沐清一手将阎昭护在身后,一手执问雪,目光灼灼毫不示弱地看向楼听雨。

    “要杀他,先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