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死后被偏执师弟种下情蛊 > 20. 媚骨香
    杏黄色织锦帐幔垂落在床檐边,素白色轻纱笼着内里,淡淡杏花香萦绕。

    翠喜半蹲在周怀瑾床前,沉默着没有说话。

    她自幼跟在周怀瑾身边,比任何人都清楚,她家小姐是一个怎样的人。

    在她看来,周怀瑾真诚、善良,哪怕是面对他们这些下人,也从无大小姐的架子。

    可偏生命运弄人。

    或许那日,她们不去青峨山就好了……

    翠喜总是时常这样想着。

    周怀瑾的手微凉,因无法正常进食而显得皮肤泛黄。

    腕间骨节突出,瘦得仅剩下一层干瘪的皮肤包裹。

    一个人守在县令府的日子里,翠喜便时常像现在这样,坐在周怀瑾的床畔边,或说话,或沉默。

    “小姐。”翠喜伏下身子,倾身趴在床沿边,声音轻柔:“小姐。”她一遍又一遍地喊着。

    她知道周怀瑾现在这样不生不死地活着,全是为了自己。

    “小姐。”

    大概是这三个多月经历了太多,流过太多眼泪,翠喜此刻已经哭不出来。

    “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同你一起。”

    生也好,死也罢。

    床褥之下,周怀瑾的手指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眼角有晶莹泪滴落下。

    翠喜从头到尾,没说一句怪或是原谅的话,她懂周怀瑾的愧疚不安,也明白她的看不开。

    她只是坚定地告诉对方,她在,且她一直在。

    而这样一份坚定,正是现在的周怀瑾最需要的。

    逃避无法改变任何事,有人在等她,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紧合的眼皮下,周怀瑾的眼珠滚动,睫羽微颤着似有随时要醒来的迹象。

    忽而一阵狂风袭来,杏黄色帐幔卷起,素白轻纱拂动,沈沐清腰间探妖铃叮铃作响。

    随即唰的一声,沈沐清手中利剑出鞘,于空中划过一道银光,然后稳稳落在翠喜身后一尺的距离,将那骤起的狂风全数挡了下来。

    翠喜整个身子挡在周怀瑾前面,扭头看向身后时,手上攥着从腰间掏出来的小刀,怒愕不已的目光上下将来人扫视。

    “苍暝,是你。”

    沈沐清着一身月白仙裙,裙摆有青绿色翠竹叶点缀。跨步间,裙摆舞动,竹叶翻飞。

    原本枕于她膝上的阎昭此刻靠坐在沈沐清方才坐着的太师椅上,一张素净白皙的脸上双目紧闭,睫羽有轻微颤动,似乎是被方才闹出的动静惊扰,眉头不易察觉地轻微皱起。

    “沈沐清!”

    苍暝一袭玄衣,散落的长发披在肩上,在风中乱飞。

    苍暝每走一步,在他身后的地面上,便留下黏唧唧的黑色液体附着,有甜腻香味裹挟在风中,混入夹杂着泥土气息的血腥味中。

    苍暝周身上下,裸露在外的皮肤没有一处是好的。脸上、身上,全是密密麻麻被茧丝割裂的细纹,乌黑血液便是从那裂纹中渗出。

    “没了妖丹,你打不过我。”

    沈沐清双手环抱于胸前,下巴轻抬,目光平静地望着苍暝淡淡道。

    非天岳宗门下弟子要想强行破解缚茧之术,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只是他们需要舍弃一些,对于正常妖来说,无法舍弃的东西。

    比如说,苍暝修炼了近千年的妖丹……

    “死,太便宜你了。”

    苍暝忽而轻笑出声,为了从那越挣扎越紧的茧丝中抽身而出,他可是吃了不少苦头。随便要了沈沐清的命,实在是太便宜对方了。

    只见他一个飞身扑近,犹如飞蛾扑火般不管不顾,身子迅速化作巨大蛇形,青黑粗壮的肢体绕着沈沐清来回几圈,不过须臾便将人罩在其中。

    然而苍暝此举却叫沈沐清忽的松了一口气。

    在蛇妖苍暝逼近时,她不自觉地偏头看了一眼阎昭所在的方位。

    檀木乌黑,色泽莹润。

    少年倚着椅背,两手搭在两侧扶手,自然舒展。

    若是不仔细看少年的脸,只觉悠闲惬意。

    但阎昭脸色翻白,失血过多的他此刻身子虚弱无比。

    倘若苍暝一来便盯上他,沈沐清或许还要头疼头疼。

    “呵——”

    沈沐清发出一声冷笑,苍暝这话,当由她来说才对。

    银白剑身发出怒鸣,沈沐清双指合拢,蕴着淡蓝色灵力的指腹自剑身滑过,握着剑柄的手腕轻轻转动,动作幅度之小肉眼近乎不可见。

    忽而一束白光炸开,刺眼夺目。

    又在转瞬间,一切归于平静。

    沈沐清握剑的手朝上,另一只胳膊挡在眼前,突然吐出一口血来。

    中了剑的苍暝倒在地上,脸上露出怪异的笑容。

    屋外电闪雷鸣,顷刻间,乌云密布,黑压压一片笼罩在郡安县城上方。

    然后便是“轰隆”一声,骤雨急下。

    “你,你做了什么?”

    手中利剑哐当一声掉了,沈沐清身子一软,跌坐在地。

    注意到此情景的翠喜冲了过来,却又被那道沈沐清提前设下的结界挡住去路。

    “仙长!”

    她大声喊着,双手握拳用力敲打着无形的屏障。

    沈沐清试图调动身上灵力,莫名燥热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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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体让她下意识扯了扯衣襟。

    她能感受到身体里有一撮小火苗,正顺着她的全身经脉四处流窜。

    “媚骨香。”

    苍暝抬手抹去嘴角的血渍,笑起来时脸上密密麻麻的裂纹看起来可怖又令人头皮发麻。

    这可是他特意寻来的好东西。

    “枉你沈沐清平日里清高孤傲,也不知中了着媚骨香,会是何姿态?”

    苍暝单手撑地挣扎着起身,看向沈沐清的视线里满是戏谑与嘲弄。

    沈沐清面色潮红,琥珀般透亮澄澈的眸子里浸着湿意,在看清苍暝逐渐靠近的身影后,她怒喝道:“孽畜!”

    她自是知道媚骨香是何物的。

    只是这般不入流的东西,她却也只是知道,并不了解。

    屋外的雨越下越大,淅淅沥沥雨声不断,狂风裹挟着淡淡槐花香飘来。

    沈沐清不曾淋雨,身上的衣衫却湿了大半。

    “求我!”苍暝狰狞的脸靠近,“求我我就帮帮你。”

    然而不等他话音落下,身后忽而投下一道硕大的影子,将他整个笼罩其中。

    苍暝下意识回头,目光飘忽着还未来得及将来人看清,突感肩头一沉,咔嚓骨裂声随之响起。

    “是你!”这样熟悉的气息他曾在那些无辜惨死的幼蛇身上闻到过,“怎么会?”

    苍暝噗通一声双膝跪倒在地,肩上传来的剧烈疼痛让他面色显得格外难看,饱含痛苦之色的眼睛里还掺杂着惊诧。

    他想不通,为何一个没有任何妖气的人身上,竟然会有如此强大的妖力……

    他更想不通,向来杀伐果断、除邪惩恶的沈沐清,如何会放任一个妖,留在自己身边?

    “怎么?”阎昭微俯身,眼皮半耷拉着,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幅度,“你要求求我吗?”

    阎昭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地砸在苍暝的心上。

    明明对方只是这样什么也没做地看着他,他却感觉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真可惜。”阎昭仍旧笑着,那笑容明艳灿烂,“你就算求了我,也得死。”

    苍暝震惊的瞳孔紧盯着阎昭,试图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一丝熟悉的影子,

    “妖……妖……”

    他张口想要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只留下几声呜咽。

    阎昭没再给他开口的机会。

    屋外雷鸣震耳,一双汗津津的手伸出,搭上阎昭手臂。

    沈沐清眼神有稍许迷离,仰头看着阎昭时,粉嫩的舌尖自唇瓣轻抿而过,说话的声音是不同往常的轻柔。

    “阿昭,你亲亲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