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玄幻小说 > 染淤泥:白月光黑化中 > 17. 无偿
    回去的路上,逐遥一言不发,垂着头默默跟在她身后。

    “逐遥……”

    卿月心里五味杂陈,回头叫住逐遥,却又不再言语。

    说什么呢?有什么好说的呢?语言太过苍白,又何必打搅他。

    转头时,她又瞥见了他衣上的血。

    猩红的血落在浅蓝的衣服胸口,太过刺眼。

    “衣裳沾了血,要用净尘术去掉吗?”

    卿月抬手掐诀。

    “前辈衣裳也沾了,为何不去掉呢?”

    他扯动唇角,牵起一抹苦笑。

    “……对不起。”

    卿月的声音,低不可闻。

    “前辈何须内疚。是我自己的选择,你从未逼迫于我。是我,偏心人而杀了妖。”

    他唇角的笑,更加苦涩。卿月不敢再看,垂头看向脚下。

    风过深林,脚边溪水,依旧潺潺。

    “山下人多,要换条路吗?”

    她不知道,该怎样带着他再走到人前。

    “妖物一闹,山下哪还有什么人。”

    卿月不再言语,转身继续沿着溪水下山。

    望向山下的时候,她目露怅然。

    如此热闹的“谢春山”,当真是可惜了。

    “没出什么事吧,你俩怎么垂头丧气的?”

    卿月下意识地摇摇头。

    俄而才反应过来,这女声是如此熟悉。她讶异地抬起来头,却见子衿等人关切地围了上来。

    她们,都没有走。

    “你们没回去吗?”

    “是我把你带来的,怎么能把你独自留在这?再说了,你一个人人生地不熟的。”

    “我也是人。”

    被无视了个彻彻底底,逐遥小声抱怨。

    “你个毛头小子,看起来就不靠谱。现在不当鹌鹑了,我当你转性了呢。快擦擦衣上的血。”

    听到这话,逐遥才像是活过来似的,不再垂头丧气,使了个净尘术除去血迹。

    子衿这才满意转回头,看向卿月。

    “子衿姐姐——”

    卿月想要阻止,子衿完全没给她机会,直接上手去擦她衣服上的血迹。

    “我拿着帕子不放,就为了这事。现在又不用再去除妖了,你别想推拒。”

    卿月无奈,只能配合她。

    “女仙可是仙盟的人?”

    问话的是个中年人,一身紫袍,叉手俯腰,头上官帽微微倾斜,面色通红,看起来像是闻讯匆匆赶来的地方长官。身后还跟着一群同样叉手行礼的官吏。

    “不是。”

    紫袍官员微微抬头,细细打量卿月的打扮。

    卿月微感不适,别开了目光。

    他见女子一身白衣,并无流云纹为饰,也这才信她并未说谎。

    “那敢问女仙出自何门?”

    “山野孤客,并无师门。”

    紫袍官员点点头,不再多问。

    “女仙出手除妖,救我平芜百姓,下官愿略尽绵薄之力,以感女仙之恩。鄙舍虽陋,还望女仙勿嫌,下榻暂歇。”

    他伸出右手,做出邀请之势。

    “大人不必如此。我除妖不为报酬。”

    卿月扶起官员,婉言谢绝。

    “不不不,这怎么能行呢?女仙救了我们,大伙都乐意孝敬您!”

    附近观望的百姓嚷道。

    先前被子衿等姑娘挡住,卿月这才发现山脚的游人都未散去。

    平芜,终究和桑榆城不一样。这里少受妖物侵扰,自然更不会因妖物废弃自己的生活。

    “不用跟我们客气。平芜的繁华,可不减京都。”

    见她出神,子衿笑着说道。

    “子衿姐姐,真的不必了,我可从未听过仙盟弟子除妖还要收报酬的。”

    “那些修士是从未受过报酬,但大伙每年孝敬仙盟的可不少。法器锻造,符箓消耗,阵法维护,哪一样不是流水的银子,人家帮我们除妖,我们孝敬也是应该的。好姑娘,你就别跟我们见外了。”

    子衿伸手揽过她,作势便要带着她踏上官员迎接的马车。

    “真的不必了。我生活无忧,不必动用你们辛苦赚来的钱。世间从来不乏贫苦饥民,大人若有心,不妨多看看他们。”

    卿月抽出被子衿紧紧抱着的手,看向紫袍官员,坚定拒绝。

    在场的百姓,听闻此言,竟跪地叩首,纷纷大喊:

    “女仙大恩!”

    跪下的人越来越多。

    “快快请起,大家不必如此。我除妖不过是顺手而为罢了,万万担当不起如此大礼!”

    卿月伸手去扶,却根本扶不过来满地的百姓。

    “可您,是唯一一个既帮我们除妖,又惦记我们这些穷苦百姓,还替我们向府尹大人说话的。”

    “平日里我们交的供奉可不比税收少。若还想再求个符箓灵药的,也实在扣不出来一个铜板。”

    “是啊是啊,没个符箓护身的,出远门也不安心啊。”

    ……

    “快起快起,我只是个普通修士!符箓和灵药我这还有些,若有谁真的需要,我可以送些。”

    卿月甚至能听到有不少人在轻呼“神女”。

    她真想扶额苦叹,求助的目光连连瞥向子衿等人。

    子衿无奈摆手,她也爱莫能助。

    “等等,前辈,我刚想起还漏了一处地方没查看!”

    逐遥故作惊慌叫道,又偷偷向她眨了眨眼。

    卿月心领神会。

    “慢不得,这就去!”

    说着,便化作两道灵光飞往山上去。

    落下的时候,逐遥准备就地坐下,用脚扫了扫地上的石子,忽而顿住脚步,望向卿月。

    “前辈……”

    他满脸哀怨。

    差一点又碰到阵法了。

    不好的回忆在脑海浮现,他真怀疑卿月是不是故意逗他,净挑他的伤心处回顾。

    “等等!”

    卿月眸光一滞。

    逐遥顿时僵住身形,丝毫不敢乱动。

    她走到逐遥脚边,用剑轻轻挑开地上的石子,细细查看它们底部的密纹。

    “这阵法刚刚被人动过。”

    她抬头看向逐遥。

    逐遥调用灵力去感受此处阵法

    “它之前待我可没这么客气温和。”

    他屈膝蹲伏,小心翼翼地翻看那颗石子。又眉头紧缩,仔细回忆之前看过的密纹。

    “……我看不出来哪里被改过,前辈你别为难我这个剑修了,教教我呗。”

    逐遥期待地眨眼看向她。

    能得这样的大能指导,他不要太赚好不!

    哪知卿月竟摇了摇头。

    “前辈,我天赋不差的,可以扶上墙……”

    “我算术修和半个剑修,阵法只能看个大概,并不知晓细微之处。”

    “前辈又在搪塞我了!旁的术修剑修说自己不懂阵法倒还能信,前辈你这么厉害,至少也修了上百年的道了,便是闲暇时翻翻也抵得过一个普通高阶法修了。”

    “十年。”

    “?”

    “我修了十年。”

    “……!”

    逐遥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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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塞。

    前辈修道的时间竟比他还短,这就是天赋怪吗!

    不行不行,他要缓缓。

    他一边用手给自己扇风冷静,一边远离溪畔、走向深林。

    “你去哪?”

    “找朽木!我要跟同类说说话。”

    卿月无奈扶额。

    也罢,逐遥并不是个莽撞性子,既知此处古怪,必定不会离她太远。

    她蹲下来,再次端详地上的阵法。

    待到站起来回头找寻逐遥时,她意外发现这个位置竟刚好可将山脚一览无余,沿途并无高大树木遮挡视线,而视野的正中,正是她在山下站的位置。

    有人在旁窥这一切!

    他必定也是改动阵法的人,道行高深。

    卿月顿觉后背发麻,感觉身后正有无数双眼睛冷冷地注视着她。

    而她,全然不知。

    她最讨厌这种被人暗中窥视的感觉!

    她垂下眼睫,不动声色地调用意念感知,一道隐晦的神识在正探究地落在她的背后。

    他竟还在窥视!

    卿月眉间瞬间染上寒意,心底怒意翻涌,愤然转身。那人察觉到她已发现,立即收回了神识。

    她可不会善罢甘休。一时间,草木剧烈摇晃,鸟雀惊散,磅礴的灵力自她周身散开,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压,拷问山间每一处生灵,窥视者无处可避!

    斜坡处的水幕被撕裂,良久,一个身穿月灰色法袍的老者缓缓走出。

    他走得极慢,每一步都稳稳地踩在地上。若是旁人看见,定以为这是位和善又强大的修士大能,遭受如此磅礴的灵力威压,竟还能面色和缓,从容不迫,丝毫不计较小辈的冒犯。

    也只有他自己知道,强撑之下的步履维艰,脚边一块小小的石子,都有可能暴露他的外强中干。

    方才在洞里的时候,他虽及时收回了那缕探究的神识,又立即施法掩饰阻挡,还是被那道磅礴的灵力威压震出了内伤。被小辈伤成这样,实在有失颜面,他在洞内调息了许久,才让自己看起来无恙。

    走出水幕时,他压下满腔怒意,舒展眉眼,展露仙门长老独有的宽和,仿佛是遇上冒失弟子的无奈长老。从容地走到卿月身前三步之遥处,他缓缓站定,微微抬眼,带着师长般和善的目光落在卿月身上,沉默不言,仿佛是在等这个冒失的小弟子先行开口,主动认错。

    卿月可不准备给他什么好脸色,更不可陪他上演师慈徒孝的温情戏。她神色淡淡,目光微微扫过他的周身后,便直视他的眼睛,毫无低头认错之态,也未收敛沉重的灵力威压。

    他被卿月的姿态激得生怒,面上却不显,看起来依旧是个和善的长者。

    时间在流逝,溪水依旧欢快往前淌,无人为长老身份俯首。

    他再也按捺不住,神色分毫未变,却暗中调动灵力,想要给她一个教训。山间,两拨无形的霸道灵力暗中抗衡,像是急着抢占阵地的先锋,彼此分毫不让。

    强烈的窒闷感逼来,他只觉得周身的空气都被抢夺挤占,呼吸愈发艰难,额暴冷汗。调息不稳下,浑身经脉也开始灼痛。

    “唔……,前辈,我快要不行了……”

    是逐遥的声音。

    卿月的灵力会避开逐遥,可长老不会。

    逐遥安危要紧,卿月立时收敛灵力,快步上前查看。

    他见卿月分神,本想趁机偷袭。转念一想,目前她最多使了三成力量,自己便已难以支撑,纵然一击得逞,也免不得被她反扑。

    虽然不愿承认,但他也清楚自己根本不是她的对手。他趁机收手,留给自己一个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