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被扫地出门后,纨绔竟成状元了? > 第263章 恩荣宴(一)
    唐子羽骑在马上,想着孟东野的诗句,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他以前理解这句诗,也是按字面意思理解,以为是马快,然后才把长安的花一日看完。

    可等真正成了诗里的主角,唐子羽才明白。

    哪里是马快,分明是这荣宠的时光过的太快。

    “贤弟,我怎么还有几分得意呢?”唐子羽低声对李重华说道。

    李重华还在对着人群左一顿拱手,右一顿抱拳,听到唐子羽的话,这才放下了双手。

    “兄长你才只有几分得意呀,从上马的那一刻,我就是十分得意了。”

    唐子羽不由莞尔。

    “得意吧,得意吧,人生能有几今日。”

    而谢宣听了二人的对话,只是微微一笑,也不插话。

    原本唐子羽正和李重华说着话,忽然注意到了前方一人背着行囊,看着很是面熟。

    等看清楚那人的长相,唐子羽微微一笑。

    站在那里的人正是——侯瑾。

    唐子羽望着侯瑾,侯瑾亦在望着他。

    而此刻侯瑾的脸色复杂莫名,充满了惊讶。恐怕连他也没想到,唐子羽最后竟然会高中状元,而且还是连中六元。

    此刻,他心里也应该明白,唐子羽并非他应该嫉妒的对象。他二人中间还隔着一堆人。

    唐子羽对着侯瑾抱了抱拳,谁知侯瑾却视若无睹,竟然直接转身走了。

    唐子羽也毫不在意,毕竟此刻春风得意的人是他。

    “兄长,会试榜单前那篇文章该是侯瑾所写。”李重华也注意到了侯瑾,出声提醒道。

    “我知道。”

    “兄长不记恨他?”

    “他说的是实情。”

    唐子羽的声音很低,刚好只够李重华和谢宣听到。

    他之所以当着二人的面谈论此事,一来是他对二人足够信任,二来这事儿皇帝已经知情,只要不是他公然扬言说这事儿,其实都不要紧。

    “难道唐…唐兄觉得他做得对,是你自…自个儿错了?”

    谢宣拍马跟上了唐子羽,这个问题他很好奇。

    如果唐子羽认为侯瑾检举他冒籍没错,那错的不就是他自个儿。

    唐子羽摇了摇头。

    “侯瑾其实是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的,我为何脱离苏家,他后来应该一清二楚。可他对更大的不公不义视若无睹,反而揪着这一件事儿不放。

    说到底他做这一切,也是为了自个儿,并非是出于义愤填膺。他既然对我的经历不曾体谅同情,我又怎么会体谅同情他。”

    谢宣却是个聪慧的,追问道:“那如果他不…不是为了自个儿,而…而是出于义愤呢?那错的…不就是你?”

    唐子羽笑了,这真是一个刁钻的问题,尤其是此刻问来。

    如果唐子羽科举的起点是错的,是不正当的,那他又如何心安理得地享受这份荣宠呢。

    而李重华也忧心看着唐子羽,生怕他想不明白。

    “当你面前只剩一条路时,无论那条路是什么,你都只能走下去。

    当时我不离开苏家,就只能是案板上的鱼肉。

    而离开苏家后,我若是主动断亲,背上一个不孝的名头,那就再无科举的可能。

    留给我的路,本来就只有一条。”

    如果以正常的身份,就能参加科举,他又何必费尽心机,遮遮掩掩。

    唐子羽望着前方说道:“也许错的并不是我,而是制度呢?”

    谢宣随即也笑了起来:“我也是这…这般想,你…你明白就好。”

    而李重华闻言,也是一愣,这话兄长既是说给自己听,也是说给她听。

    她始终为破坏科考规则心存愧疚,可换个角度想,谁说大胤目前的科举制度就是完美无缺的。她现在参加科举,这何尝不是一种新的尝试。

    全天下恐怕只有她,能去做这个尝试。

    如果这份尝试,能让大胤变得更好,那这尝试就并不是错的。

    想通这些,李重华再看道旁的花,忽然觉得艳丽了几分。

    ……

    殿试并不意味着结束。

    看着礼部送来的行程,唐子羽看了好几遍这才放下。他们之后几天的行程被安排的满满当当,想到这些,他也是一阵头大。

    首先是明天的恩荣宴。恩荣宴是圣上赐给新科进士的庆功宴会,新科进士、阅卷官都会参加。

    接着就是进宫谢恩,殿试的主考官是圣上。就连乡试、会试都谢了主考官,殿试怎么可能不谢。等他们谢恩过后,就正式成为了天子门生。

    再之后,就是祭拜孔圣人,举行释褐礼。因为百姓身着褐衣,释褐,就是脱去民服,穿上官服,正式成为官员。

    所谓释褐入仕。

    所谓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

    而最后就是正式授予官职。不过一般在履职之前,圣上会准几个月的假,让他们回乡省亲。

    富贵不归故里,如衣绣夜行。中状元这样天大的喜事,不回一趟家乡,就太说不过去了。

    夜晚,唐子羽坐在杏花楼的屋子里,心绪还是久久不能平静。

    内心中既有自己高中状元的喜悦,还有几分无人分享的寂寥。

    巨大的喜悦是需要分享的,而分享并不会让这份喜悦变少,反而会更加厚重。

    想到此处,唐子羽在桌上铺开了一张纸。

    “婉儿吾妹:

    ……”

    写完后犹觉不尽兴,又铺了一张。

    “林姑娘:

    ……

    四月芳菲虽尽,但山幽林深处,当别有可观,若你有意,愿邀同游。”

    在出发前,唐子羽曾允诺几人,若是科举完有时间,会和她们一起寻幽访胜。所以他在信末才会如此说。

    虽然官方的邸报肯定比他的信到的要早,可是自己离回去还有段时日,寄这封信还是有意义的。

    ……

    三月二十六。

    礼部大堂。

    恩荣宴还未正式开始,他们这些新科进士先被分别引入席间。

    唐子羽作为状元独坐一席。

    榜眼谢宣、探花李重华两人一席。

    而剩余的进士就是四人一席。

    等他们坐好后,弥封官、监试官、填榜官依次入席。

    再之后,就是各位阅卷官入座。

    而这些阅卷官个个都是位高权重,看到他们,所有考生都不由陡然变得尊敬起来。

    最后,等所有人入座后,礼乐声起,代表圣上的主席大臣步入了大堂中。

    一人正是礼部尚书魏友直。

    而另一人鹰扬虎视,当他看到居中只有一个座位时,面色不由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