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念诗的人倒是有捷才,若非他替那妇人解围,恐怕朕也只能小惩大诫了。”

    当今圣上李淏说道。

    而圣上之所以起了淏这么个生僻的名,其实也是为百姓着想。

    毕竟皇帝的名字,百姓平日都得避讳。若是皇帝的名用的是一些常用字,百姓日常就太不方便了。

    比如唐朝开国皇帝李渊的祖父名叫李虎,那虎这个字就不能用了。

    魏征在编《隋书》的时候,隋朝有个名将叫——韩擒虎。

    《隋书》里在介绍韩擒虎是这么写的——“擒本名擒兽,黄班之谓也。”

    而在唐朝,本来夜壶叫“虎子”,后来也因此改成了“马子”,最后演变成了今日的马桶。

    皇帝名字的影响,一至于斯。

    所以大胤皇帝都比较自觉,名字起些个生僻的字,省得百姓不便。

    而太子虽然自称李景,实际上他是叫李璄。

    只是后面这个字,说了别人也不知是哪个字,干脆自称李景。

    而听到李淏的话,身旁的宫人立马说道:“那些蠢笨的奴才不知道怎么当的差,坏了陛下您的兴致,我晚点给他们些教训,也亏得刚刚那位公子了。”

    李淏对于宫人的话,不置可否。

    而皇后萧沅芷忽然问道:

    “重华,从刚刚起,你就傻乐个不停,怎么了?最开始你不还一副没什么兴致的样子?”

    “没什么,母后。我看父皇兴致不错,自然也跟着高兴。”

    李重华说话的时候,还在看着城楼下,那里唐子羽的身影早已不见了。

    “哼。”

    李淏冷哼了一声,可眼里的宠溺无论如何也藏不住。

    “别以为你父皇是那么好哄骗的,你今日自个儿去长安城里,是不是又想去见那个姓唐的举子?”

    “没有。”

    李重华立马否认道。

    虽然大胤风气开放,可女子与男子相约这种事,她哪好意思承认。

    “没有?”李淏目光灼灼地看着李重华,也不戳破。

    “哎呀,父皇,儿臣先告退了。已经是子时了,外面天冷,父皇、母后也早些回去吧。”

    李重华走后,一位侍官才走上前来,将唐子羽刚刚诗里还藏了字这件事点了出来。

    萧沅芷用手指在桌案上写了写,忽然笑道:“还真是藏头诗,是故晚来。看来刚刚那人,应该就是重华心心念念的那位唐公子了吧。”

    “还真是胆大包天,竟然敢当着朕的面,和朕的女儿传情。”李淏话虽然说的重,但脸上并没有如何生气。

    “可这才足见他对重华的情真意切。”萧沅芷替唐子羽辩驳了一句。

    天家少有情爱,所以这份用心,才更显得难能可贵。

    “情真意切?惦记重华的重臣功勋可是最多,谢家、袁家、严家,不止一个人想让朕将重华许配给他们。”

    “看来想要有情人终成眷属,那位唐公子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得至少给这些重臣功勋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才是。”

    萧沅芷说话的时候,夹起一枚蜜饯放入檀口中。

    “有情人终成眷属。”李淏念着这句话,想起了这句话的作者,“笑笑生最近可有什么新作?”

    萧沅芷摇了摇头,扬州那边并无新作传来,她和李淏亦是笑笑生的拥趸。

    ......

    唐子羽抱着严敏回了杏花楼。

    把他放在了床上,然后帮他把外衣脱了,帽子摘了,盖上了被子。

    幸好,他这个房间是杏花楼最好的房间。

    除了床,还有张软榻,唐子羽在软榻上躺了下来。

    想着李重华和远在扬州的人,他很快就睡着了,可今夜严家的人注定不眠。

    已经是寅时了,街上的游人早就散去,而他们却半点严敏的影子都没找到。

    “严老您放心,我已经差了人全城张贴告示,各个城门也安排了人,肯定能把小郎君找回来。”

    长安府尹虽然是三品官,但在严世则面前还是毕恭毕敬。

    严世则一宿没合眼,但脸上丝毫不见疲惫之色。

    到了他这个职位,熬夜早已经是刻在骨子里的基本功。

    跪在皇帝寝宫一夜的经历也不是没有过。

    “辛苦高大人了。”

    “严老您客气,都是下官分内之事。”

    “高大人回府衙里等着吧,有了消息,还请高大人知会一声。”

    “这个自然,请严老放心。”

    ......

    严敏醒来后,见是陌生的环境,又是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亏得唐子羽一阵哄骗,他才停止了哭闹。

    唐子羽带严敏在杏花楼大堂填饱了肚子,原本打算去报官。

    但一看贴在大街上的告示,也不必去官府了。

    “你祖父是严世则?”

    “你怎么知道祖父的名字?”严敏眨巴了眨巴眼睛。

    唐子羽无奈一笑,他知道这个名字也才不久,还真是巧。

    不过严世则是会试主考官的任命还没下来,估计得二月初了。

    带着严敏来到严府门口,唐子羽什么话还没说呢,门口的仆人就激动起来了:

    “小少爷,小少爷回来了,快,快去禀报。”

    不一会儿,一大伙人就从严府里接二连三地跑了出来。

    “爹爹,娘亲。”

    严敏看见门口走出的人,笑了起来,挣开唐子羽牵着自己的手,跑向了自己的双亲。

    而严敏的父母立马哭了出来。

    见状,唐子羽也算放下心来,他刚要转身离去。

    “这位公子请留步。”

    严世则喊了一声,三步并作两步地走了上来。

    “严大人。”唐子羽行了一礼。

    “多谢公子把我孙儿送回来,敢问公子尊姓大名,我严家铭感五内。另外想请教公子,是如何找到我这孙儿的?”

    唐子羽并未报上姓名,而是说起了昨晚如何找到严敏的。

    严世则听完倒不见如何惊讶:“那依公子之见,是有人故意将我这孙儿掳走?”

    “八九不离十,那人的功夫不低,应该不是人贩子,而且一般的人贩子也不会挑严家这种人家下手,否则岂不是自找麻烦。”

    严世则点了点头:“那该是冲老夫来的,朝廷党同伐异,一至于斯,连三岁小儿也不放过。”

    “也不一定是党同伐异,许是哪些人想要卖严大人一份人情呢。”唐子羽猜测道。

    严世则点了点头:“公子猜测亦不无可能,还没请教公子名姓?公子有恩于我严府,还请公子入府一叙。”

    唐子羽笑着说道:“严大人如何能确定,那个想要卖严家人情的人不是我呢?”

    严世则一愣。

    唐子羽拱手道:“告辞。”

    而这时严明诚亦走了上来:“父亲,他怎么走了?

    孩儿突然想起昨晚的事颇多蹊跷之处,会不会是有人故意把敏儿掳走,再把敏儿送回来,好让我严家欠他人情。刚刚那个人......”

    严世则叹了一声,如果刚刚那位公子留下姓名。此刻,他恐怕也会和自家儿子一样,怀疑起他了。

    人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