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子羽总以为，久别重逢，人一定是开怀大笑的。
但真正到了这时候，才知道并非如此。
眸中酸涩，倒有不争气的眼泪珠子想趁机奔涌而出。
“兄长。”李重华轻唤道。
“贤弟。”
唐子羽终于迎了上去。
走近，李重华还是原来那副打扮，瘦瘦小小的。
唐子羽仔细端详着李重华。
李重华开始也仔细看着唐子羽，但到了后面，李重华的耳根却慢慢变红了。
“兄长，这么多人呢。”
唐子羽不由一笑，以前他为什么就没看出来李重华是女儿身呢。
这一颦一笑，分明是女儿情态。
“李兄，你也来了。”高子卿站起身来打招呼道。
说这话的同时，高子卿不由自主地瞥了一眼唐子羽。
唐子羽对待他和李重华二人的态度，区别未免太大了点吧。
见了他，那叫一个失望。
而见了李重华，唐子羽眼中焕发出来的神采，都要胜过星辰。
自己连着和唐子羽说了四五句话，他愣是一句没听进去。
知道你俩关系近，但要不要表现的这么明显啊。
高子卿满心都是怨念。
“高公子。”
李重华遥遥和高子卿打了一个招呼。
“重华，你还没吃饭吧？你怎么这个时辰来了？不会赶了一夜的路吧？”唐子羽忽然想到。
李重华轻轻掩嘴道：“我的好兄长，我现在是你兄弟，你能不能收敛点儿，你看看别人看我们的眼神都变了。”
唐子羽嘿嘿一笑：“走，我们先吃完早饭，一会儿回去再说。”
李重华应了一声，跟着唐子羽走了过来。
“李公子！”
小宋平时在其他客人面前都是大大方方的，唯独在李重华面前一副怀春少女的模样。
可惜，她的一片情意注定是错付了。
“宋姑娘，一年不见，你愈发美了。”
咳咳，贤弟你不知道你说这话，会让人家小宋姑娘浮想联翩吗。
果然，小宋的喜悦肉眼可见。
“李公子，你快坐。”
李重华和唐子羽并排坐下。
而一股幽香自身侧传来。
李重华身上的香气很淡，不像是脂肪香气，反倒像是散发出的花香体香。
“李兄，你比起去年清减了些。”高子卿说道。
“啊，有吗？”
而唐子羽又忍不住看起了李重华。
高子卿内心又是一阵无语。
他总感觉，他们二人相视时感觉很近，而看他时，又感觉很远。
眼见老宋把馉饳做好，又要往里放芫荽。
唐子羽赶紧起身走了过去：“这碗不要放了。”
小宋也赶紧说道：“爷爷，李公子不吃这个的。”
而在唐子羽不在的空当，李重华把唐子羽的凳子往自己身边挪了挪。
亲眼看着这一幕的高子卿：......
“重华，你小心烫。”
“嗯。”
高子卿终于坐不住了：“那个唐公子、李公子，我吃饱了，我先回去了。”
“子卿，你这么急做什么？许久没见了，咱们不该畅谈一番吗？”唐子羽随口说道。
“改日，改日再与二位畅谈，你们先聊。”
说完，高子卿拱手行了一礼，就急匆匆地走掉了。
看着高子卿一碗馉饳基本等于没吃，唐子羽不由感慨道：“这子卿看着也不瘦啊，没想到饭量比你还小。”
“可能是着急回去看书也说不定。”
等李重华吃完，两人这才起身打算回去。
“李公子，你......你们明天还来吗？”
唐子羽笑了笑，小宋明明只是想问李重华，到最后结果还非得把他也捎上。
李重华望了一眼唐子羽：“来。”
......
从院子里出来，两人并肩走在一起。
但却没有一个人说话。
邻街的吆喝声，鸟儿间或的鸣叫，清晰地传入了两人的耳中。
“兄长。”
“贤弟。”
两人同时开口，又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兄长，你先说。”
“我是想说，我是不是该改口叫你贤妹了。”
明明知道，唐子羽已经知道她是女儿身，但从唐子羽口中亲耳听到，李重华还是有些羞窘。
“别改了吧，万一你在别人面前喊错了怎么办？”
“不改也行，但作为兄长的，连贤弟到底长什么样也不知道，是不是太不应该？”唐子羽好整以暇地望着李重华。
“小弟貌若无盐，也没什么可看的。真看了，反倒让兄长失望。”李重华嘻嘻一笑。
“貌若无盐就貌若无盐吧。”唐子羽说这话是真心话，他对李重华的感情和样貌无关。
“有道是色不迷人人自迷，情人眼里出西施。”
李重华宛然一笑。
“兄长，能再等几天吗？等乡试结束，我就做回女儿身。”
李重华这说的是什么傻话，这有什么不能的。
“你能来我就已经满足的不能再满足了。”
瞧着就走在自己身边的李重华，他如何还敢奢求更多呢。
“我也是。”
李重华的声音细若蚊鸣，但唐子羽还是听得一清二楚，翘起的嘴角怎么压也压不下去。
他的心中被巨大的满足感充盈。
“重华，走吧，也去客舍帮你安顿下来。乡试可是没几天了，看看贤弟你会不会是大胤第一个女举人。”
“那......就有劳兄长了。”李重华眼中笑意流转。
客舍里。
高子卿对着书，无论如何都静不下心来。
到最后他忍不住把书一合。
到底是我有问题，还是他们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