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李重华，唐子羽心头一松。
笑容也浮现在了他的脸上。
来了便好。
他把纸伞一收，正要进入马车内。
谁知赶车人坐在那里，丝毫没有给他让开的意思。
赶车的人年纪不大，披着蓑衣，戴着斗笠。
他嘴唇微张，想要说些什么。
“你怎么先把伞收起来了，快，快上来。”
李重华见唐子羽立在雨下，赶紧往边儿上让了让。
赶车人见状，也立马跳下马车：
“公子请。”
进了马车。
一灯如豆。
昏黄的光映照在二人的脸上。
两人四目相对，没有说话。
李重华眼里满是难以抑制的喜悦之情。
“咳咳，贤弟你刚刚是不是差点儿感动到哭出来？”唐子羽揶揄道。
李重华立马否认道：“才没有，定是你眼花了。”
“噢~”
唐子羽也没去戳穿李重华，在马车到处打量起来。
“兄长，天都这么黑了，你怎么还在这儿啊，你该早些回去的。”
“还不是怕你这时候会过来，再不知道明日该如何是好，结果还真等对了。
我就知道以你的性子，只要今天到了，无论多晚都会来这儿看上一眼。”唐子羽解释道。
“嘿嘿，我也知道以兄长的性子，不见我来，一定会等到很晚。”
唐子羽觉得不能再说下去了。
两个男人间，这些话，说一点儿还行，说多了实在怪肉麻的。
“贤弟说说吧，你怎么来的这么晚？当然，不方便说的话，你也可以不说。”
李重华迟疑了一下。
“家里边儿想让我回去，连着来了两三拨人。要不是我态度坚决，这次院试你就看不着我啦。”
“之前他们不是还同意的吗？怎么又变了？”
“毕竟父亲最是疼我，视我如掌上明珠。时间一久，难免会反覆。”
“倒是能理解，不过贤弟，掌上明珠说的可都是女儿。”
李重华眼神稍微有些闪躲，但她很快就抿嘴笑道：
“也不尽然。江淹《伤爱子赋》就有一句，曾悯怜之惨凄，痛掌珠之爱子。这里面的掌珠说的不就是自己的儿子？”
“算你厉害！”
唐子羽由衷地赞道。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似有说不完的话，可把外面赶车的人愁坏了。
他几次张嘴，但都没机会插上话。
眼见二人稍停，他这才赶忙问道：
“公.......公子，现在我们去哪儿？”
两人一听，这才意识到他们还停在原地没有动。
唐子羽赶紧挑帘说道：“对不住，兄台。重逢一时欣喜，倒让你白淋了这么久的雨。”
赶车的人微微一愣，似是没想到唐子羽会对他说抱歉的话：“公子言重了。”
“兄长，你现在住哪儿？”
“怎么？想去我那儿将就一晚？
倒是也不错，那样我们便可以抵足而眠，促膝夜谈了。
只是，我那地方实在简陋的很，贤弟你锦衣玉食惯了，估计接受不了。”
谁知道唐子羽一番话说下来，李重华的脸竟然越来越红。
连灯火下都看得一清二楚。
这小子比姑娘脸皮都薄。
“谁要和你抵足而眠、促膝夜谈啦？”
唐子羽不以为然地说道：“我也就是说说，我也不习惯和别人一起睡。”
李重华想了想：“那便去你住那的那个地方吧，我再要一间房。这样我们明日一起来报名也方便些。”
“也好！不过那地方真不怎么样。你确定你能行？”
“再差还能差过贡院？乡试的时候，可是要在贡院里面过夜的。”
“也是！那正好让你提前适应适应。”
唐子羽向赶车人喊道：“兄台，走了，城西，孙楚楼附近，如烟客舍。”
赶车的人应了一声，一扬鞭，马车便慢慢走了起来。
第二日。
唐子羽起来后，见李重华早已经起来了。
便唤他一起去老宋那里喝馉饳。
听着唐子羽对馉饳的描述，李重华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唐子羽微微一笑：“那我们赶紧走吧，看你都馋的不行了。哦，不对，我先去换个外衣，等我一下。”
等唐子羽再出来，穿着一身红色的绸衣，一副富贵商人的样子。
李重华立马忍俊不禁。
“兄长，你这是什么打扮？”
“这地方都是些往来做生意的，我不想太过显眼。怎么样，贤弟你要不要也去换一身儿？”
“不要。”
李重华干脆利落地拒绝了唐子羽。
不换就不换吧，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
等小宋端了两碗馉饳上来，李重华已经暗戳戳地搓了好久的手。
而小宋的眉眼一直在偷偷看着李重华。
这些自然没逃过唐子羽的眼睛。
“李公子，你看看够不够，不够我给你再盛。”小宋向李重华说道。
“够了。哦不，姑娘你要不给我兄长加点儿，他吃的多。”
小宋果然又给唐子羽舀了一勺。
唐子羽喜滋滋地接过：“今天倒是沾了贤弟你的光，我来这么久，这还是小宋姑娘第一次给我加呢。”
“唐公子这话说的。”小宋脸一红，“往日里你没提，你要张口的话，我能不给你加？”
“对啊，像唐公子这样的老主顾，肯定管饱。”老宋也笑道。
唐子羽笑了笑，没再多言。
“兄长，一会儿再去报名不晚吧？他们别等急了。”
“不晚，不晚。”
“报名？李公子是要参加院试？”小宋讶异地向李重华问道。
“是啊！”
李重华理所当然地说道。
小宋一脸歆羡。
“如果公子考中，岂不就成了秀才？”
李重华刚想说，对面的唐子羽现在就是秀才。
但见唐子羽冲他眨了眨眼。
他前几日刚和老宋说自己是商人，他可不想现在就打自己的脸。
“是啊，但愿能考中吧。”李重华说道。
“嗯，一定能。”
等从院子里出来，两人上了马车。
唐子羽调笑道：“贤弟，刚刚小宋姑娘看你的眼神都快拉丝了。”
“馉饳真的好吃。”
“嘿嘿，贤弟你细皮嫩肉的，招姑娘家喜欢也不足为奇。”
“馉饳真的好吃。”
“贤弟你是不是在成心气我？”
“知道你还说。”
......
到了上午，又开始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两人和高子卿他们汇合后，院试报名格外的顺利。
报名的事一了，便单等着六月份的院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