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被扫地出门后,纨绔竟成状元了? > 第35章 韩县令来访
    竹溪村。

    回到竹溪村才不到一日的功夫,已经有四五拨人来他家了。

    有的是前来求证,看看唐子羽是否真的成为了县试案首。

    有的则是前来道一声恭喜,还有的更直接,干脆给他介绍起了十里八乡哪家的姑娘好。

    这些人虽然都没什么恶意,但唐子羽也不好直接将他们赶出去。应对这些人,让他觉得真真苦也。

    晚上睡了一个安稳觉,第二天一大早,唐子羽就听到外面有人在叩门。

    他不禁皱眉,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而等打开院门,看到站在院外的几人,唐子羽知道自己错了,来的人并非是竹溪村或者其他村子的村民。

    “韩县令。”唐子羽略一行礼。

    “你认得我?”

    韩县令几人穿的是常服,所以才有此一问。

    “自然不认得,但我看其他人分列韩县令身后,隐隐以你为尊。而老吴也对你毕恭毕敬,自然能猜到几分。另外,我听说韩县令不苟言笑,两相佐证,这才敢贸然喊出口。”

    韩县令点了点头:“非是我不愿谈笑,只是我主管一方政事,任何事都大意不得,这才不敢轻忽。”

    韩县令其貌不扬,但是在他脸上并没有一方父母官的骄矜之色,而是一脸的郑重,给人一种分外牢靠的感觉。

    “唐秀才,咱别在这儿站着了,去里屋坐会儿吧?”老吴一脸焦急地说道。

    难得韩县令大驾光临,老吴还指着靠这次出头呢,自然不敢怠慢。

    “没打扰到你吧?”韩县令询问道。

    “我一个人住,不打扰。”

    说完,唐子羽作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带着几人进了自己的屋子。

    搬了几把凳子,又沏了一壶茶。

    “家里少有人来,茶杯不多,拿碗将就着用吧。”

    韩县令的目光在书案上堆积如山的书籍和那盏旧油灯上停留片刻,又扫过墙角水缸里满满的清水和灶台边码放整齐的干柴,微微颔首。

    “唐秀才这屋里收拾的倒是利落,我去过县学不少廪生的屋舍,大多耽于学业,顾不上洒扫炊饮。”

    “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

    听到唐子羽的话,韩县令一奇:“好气魄!”

    接着,他转过头来,向着身旁的一个人问道:“高大人,你可知唐秀才这话中的典故。”

    唐子羽也顺着韩县令的目光看去,这人打从一进门,他的目光就一直在自己身上逡巡。

    高松被韩县令突然点名,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颤。

    他干笑两声,额头似有细汗。

    “呵呵,下官……下官也只记得似乎是东汉陈蕃的典故,但其中详细,年久荒疏,倒有些记不清楚了。”

    他全程不敢与唐子羽对视,目光游移,仿佛凳子上有钉子一般。

    “你哪里是记不清楚了,分明是把这卖弄的机会让给我,你呀,就是心思太多。”韩县令不轻不重地点拨了高松几句。

    他接着说道:“也罢,那我就在唐秀才面前卖弄卖弄。

    想当年,陈蕃不过十五岁时,也是如唐秀才一般,独居一室。

    一日,陈蕃父亲的朋友来访,看到陈蕃居住的庭院甚是杂乱,便问他为何不打扫房间以好招待宾客呢?

    陈蕃说,大丈夫应该以扫除天下间的祸患为己任,怎么能要把精力放在一间屋子上?”

    说到这里,韩县令停顿了一下。

    “这典故向来被传为美谈,而刚刚唐秀才却另辟蹊径,另有不同见解,说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如今细细想来,我竟是更认同唐秀才的看法,真是发人深省,无怪乎,县试上唐秀才可以作出如此有见地的文章和诗文。”

    “韩县令谬赞了。”唐子羽说道。

    经过刚刚一事,他已看出,这韩县令是一个爱较真爱琢磨的性子,要不然也不会长篇大论这么多。

    “韩县令,还不知道你专程驾临寒舍,所为何事?”唐子羽也不再绕弯子。

    毕竟,说到底,他现在只是县试案首。县试案首年年都有,还不值得让县令专程大老远跑一趟。

    “我此来别无他意,就是想见一见唐秀才。毕竟在我管辖之下,出了这等人才,我岂能一无所知。而且,异日唐秀才若是扶摇直上,到时我再想见你恐怕就难喽。”

    “韩县令言重了,小子还差的远呢。”

    并非唐子羽谦虚,虽说县令听起来官不大,但一般也得通过会试和殿试成为进士后才有资格担任。

    也就是说,眼前的韩县令可是实打实的过了县试、府试、院试、乡试、会试、殿试的人,是科举实实在在的通关者。

    他离韩县令还差着十万八千里,所以他并没有因为韩县令的几句抬举,就忘乎所以然了。

    见唐子羽说的诚恳,韩县令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骄不躁,很好。”

    韩县令饱含深意地看了唐子羽一眼:“行了,我就不多叨扰了。日后若是有难处,可以来县衙寻我,明年乡试之期不远,你既有才华,自然不该被别的分心才是。”

    听到此处,唐子羽这才明白韩县令此行的目的。

    在此次的县试风波中,若非他提前留了一手,恐怕他就要名落孙山了。

    而韩县令此来,就是给他站台的意思,想震慑一下对自己有所企图的宵小之辈。

    末了的那句不该被别的分心,说的就是个中意思。

    唐子羽和韩县令素不相识,他却肯如此做,唐子羽自然不能无动于衷:“多谢韩县令厚爱。树欲静而风不止,韩县令此来,当能令这邪风稍住。”

    韩县令笑了,虽然笑容很淡:“本以为唐秀才劳形于案牍,未必能懂这人情关窍。好,胸中有沟壑,笔下有文章,方是栋梁。笑笑生看人不错。”

    而听着两人的对话,一旁的高松神色间略有些不自然。

    出了唐子羽的宅院,门口已经挤满了人,显然都是闻风而来的村民。

    见到韩县令出来,这些村民纷纷跪倒在地。

    “快些起来吧,乡亲们。本不愿惊扰到你们,想不到还是......”

    “见到韩县令,我们高兴的紧呢。”金继昌的母亲满脸春风地说道。

    而在人群中,唐子羽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付先生。”

    付先生不情不愿地回过头来。

    “如何,赌约还作数吗?放心,你要不认我也不会拿你怎么样。”唐子羽故意说道。

    “小子,少看不起人。我虽说科举比不过你,但说话算话这一点上,未必就比你差喽。”付先生下巴高高扬起。

    “那三年,你要在竹溪村当三年教书先生,束脩减半。”唐子羽伸出三根指头来。

    “哼,三年就三年!”

    付先生咬了咬牙,脸上青红交错,但兀自强撑道:

    “而且有一事你定不知道,知府林大人已颁下学令,往后扬州府所有蒙学,皆需以《千字文》《三字经》为启蒙正典!有这两本奇书在手,老夫的课业定然生动有趣,保管让你……让所有人都挑不出理来!”

    他说这话时,带着一种近乎挽回颜面的得意,仿佛掌握了什么制胜法宝。

    “噢?那还真是令人意外啊!”唐子羽轻笑道,“这两本书确乃蒙学佳作。付先生能以其授课,也是竹溪村学子之福。”

    他语气淡然,仿佛在评价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然而,唯有他自己知道,一股“笑笑生”引发的浪潮,正按照他预想的方向,悄然发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