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另一边,皆大欢喜的唐子羽他们正准备回竹溪村时,唐子羽看到了榜下一个熟悉的身影。

    “等我一下。”

    唐子羽说完,就急匆匆地跑了过去。

    “韩老伯。”

    老韩听到声音,回过头来,见是唐子羽,显得分外惊喜。

    “恭喜,恭喜啊,我见榜首竟然是你的名字,足足愣了好半天了。”

    “多谢了,当日若非韩老伯高义,恐怕我都未必能踏入县试考场。”

    老韩笑着摆了摆手:“这种小事,何足挂齿,该是我沾了你的光。”

    “韩老伯,你这次如何?”唐子羽郑重问道。

    韩老伯爽朗一笑,带着看透世事的豁达:“若是这金榜再长二尺,上面就该有我的名字了。”

    听到韩老伯幽默的回答,唐子羽已经明白,这次韩老伯又没考中。

    “人生道路何止万千,县试一途暂时失意也算不得什么。”

    “呵呵,唐小友不必安慰我,我那侄儿同我说,今年没考中,明年再考便是了。我想想也是,再考就是了,这有何难?”韩老伯一摊手。

    “哈哈,是啊,这有何难?”

    又简单聊了几句,唐子羽不好让别人等太久,便先一步告辞了。

    一路上,依然是没什么话。

    “巧儿你也是,也不知道把水壶拿给唐秀才喝一口。”金母使了个眼色。

    金巧儿并没有把水壶直接递过来,而是问道:“唐大哥,你渴不渴?”

    “不渴,不渴。婶子,你就别一口一个秀才的叫我了,听着怪别扭的。”唐子羽说道。

    “诶,那哪行,再说了,秀才听着多好听。”金父赶紧说道。

    “对了,秀才以后是不是就可以免了那些苛捐杂税,见了县令大人也不用跪拜。”金母向村正老吴确认道。

    “还不止呢,有些时候县里还会给他们发些银钱,让秀才公们好安心备考。”

    听到这儿,金母两眼已经开始放光了。

    “巧儿,你怎么回事啊,唐秀才说不渴,那是客气话,真没个眼力见儿。”

    金母刚说完,又觉得自己说道不对,赶紧找补道:“唐秀才,巧儿这孩子平时不这样,我们老金家属她手最巧,属她最能干,属她最懂疼人儿。也许是对你有了那心思,才在你眼前放不开了。”

    “娘,你说什么呢。”

    金巧儿既有些羞窘,又有些生气。

    “你再说这些,我就不理你了。”

    金母这才讪讪地闭上了嘴。

    唐子羽很识趣地没有说话,他深知此时任何直接的回答都会让场面更难堪。

    说的太轻,金母估计依然会乱点鸳鸯。说的太重,他也怕巧儿伤怀。

    金继昌倒是记得之前和唐子羽讨论过他姐姐金巧儿的事,知道唐子羽对自个儿姐姐无意。

    他赶忙说道:“往后几年唐大哥你估计都要把精力放在科考上了吧,明年八月的乡试也不远了。”

    唐子羽满怀感激地看了一眼金继昌:“是啊,明年八月的会试还早,四月份的府试倒是不远了。”

    “唐大哥你不是不用参加府试,可以直接参加乡试的吗?”

    “确实如此,不过毕竟我是第一次科考,见识还太够,去府试练练也是好的。继昌,你也得抓紧准备了。”

    金继昌考过了县试,也具备了参加府试的资格。

    “县试我已经排在最末了,府试恐怕是没指望了。”

    “不要妄自菲薄,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呢?”

    “对啊,唐秀才说的对,你听唐秀才的就是了,人家不比你懂。”金母拍了下金继昌的脑袋。

    “婶子。”

    “怎么了,唐秀才。”

    “算了......”

    眼见金母一口一个唐秀才,叫的无比浑熟,好像喊了十几年一样。唐子羽也放弃了劝她改口的念头。

    江都县,高府。

    高松正在前厅里来回踱步,而高子卿捧了几本书走了进来。

    眼见高子卿就要转向后堂,丝毫没有同他讲话的意思,高松忍不住开口道:

    “子卿,你刚县试完,也该好好休息几天才是。”

    “不必。”

    “什么不必,听爹的话,明日陪我去县城里四处逛逛,后面再去扬州城拜会一些贵人,现在你可是咱江都县炙手可热的人物,可得好好趁这个机会和他们熟识熟识。”

    “不必,我可不想被你害死。”

    “什么,你说什么?”高松错愕道。

    看着高松不可置信的表情,高子卿干脆停了下来,他放下了手中的书。

    “我说我可不想被你害死。”

    高松陡然变色:“混账,这是什么话?”

    “怎么?难道不是吗?”面对气势凌人的父亲,高子卿似乎不见胆怯。

    “你私自收受五里河村张昊一家的贿赂,篡改张昊和唐子羽的名次。若是被坐实,你被刑责也就罢了,刑家之子,不得应诗。我科考一途,也会全毁在你的手里。”

    高子卿的话掷地有声,说的高松是冷汗涔涔。

    “那个...那个...我不曾。”

    “你不曾收受张昊一家的贿赂吗?你以为韩县令也是聋子瞎子吗?他早就知道你牵连其中,不过是顾念一点情分,饶你一马罢了。

    若你还不自知,我迟早会被你害死。”

    “韩县令找你过去了?”高松立马想通了其中关键。

    高子卿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韩县令还说了什么?”高松焦急地说道。

    “不曾说什么,他只是让我看了唐子羽的答卷。若非韩县令素知我为人,想必今日之事绝不会如此轻易过去。”高子卿冷冷地说道。

    “这场县试若是让我居于唐子羽之上,居于那样的答卷之上,绝非我的荣耀,而是耻辱。”

    高松已经说不出一句话来了。

    “父亲,收起你的小聪明吧。”高子卿的语气带着一丝疲惫,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从明天起,我会搬去县学居住。”

    “子卿你?”

    “你可知韩县令的二叔已经六十三岁了,考了十几年县试也没考中,韩县令也不曾为他徇私舞弊过。你又有何面目?”

    “那个老韩是韩县令的二叔?”

    高子卿没有搭理自己的父亲,抱起了书走向了后堂,独留高松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