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月瑶笑道:“行啦,家里还有人正等着你呢,快回去吧。我在这儿替你盯一会儿。”
她把乔芷宁往门外推,又叮嘱道:“对了,我把阿炳带来了,正在门口玩呢,你一会儿带着他回去。谢长风今天可把他吓坏了,一会儿路上让他好好跟你学学,可得为我们阿炳出口气。”
乔芷宁不知发生了什么,却还是点点头道:“好,我知道了。”
待芷宁到家时,已是午后最热的时辰。不过抱着阿炳走了几步路,她便已浑身香汗淋漓。
今日的天是陡然热起来的,早上谢长风来的时候,谁也没想到会热成这样。乔芷宁心里未免有些担忧,快步走进家门,直奔后院而去。
刚一进去,便见小桃在原地焦急地扇着扇子。一见到她,连忙迎上来:“哎哟二小姐,您可算回来啦!今日天儿太热了,我那鸡窝也不是多着急的事儿,您便让二爷歇歇罢。”
她看了看乔芷宁的脸色,见她没有生气的样子,才继续说道:“我方才怕他出什么事,过去劝了两回,可二爷他不听啊。说是您的原话是不垒完就不能回家,谁来也没用,他今天就要在那把那鸡窝垒完。我也真是没法子了。”
“我知道了,不怪你。”乔芷宁深吸口气,知道谢长风这是轴劲上来了,把阿炳塞到小桃怀里道:“你先带阿炳去玩,剩下的交给我。”
“哎!”小桃连连点头,抱着阿炳飞速走了。
乔芷宁顺着劈柴的声音走过去。只见烈日之下,那人只穿着一条中裤,身上的黑色劲装已脱了,搭在一旁的树枝上,露出精壮的肩背。
男人肩宽腰窄,脊背挺阔如松,汗水顺着脊沟蜿蜒而下,在日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
每一块肌肉都匀称有力地舒展着,不似寻常武夫的粗莽,倒像猎豹般流畅而蓄势待发,有几分不动如山,动如雷霆的英武气概。
乔芷宁看着莫名一阵脸红,不由啐道:“光天化日的,你赶紧把衣服穿上!这像什么样子?”
听到芷宁的声音,谢长风回过头来,勾唇一笑,浑无意外之色。
“我刚脱的。小桃走了我才脱,不敢给别人看的。”
乔芷宁当即红了脸:“什么叫不敢给别人看?你爱给谁看给谁看,同我有什么关系?况且就能给我看了?你赶紧把衣服穿上!”
她急得语无伦次,谢长风却根本没把这当回事。
他忽然快走几步,来到乔芷宁面前,低着头看她,说道:“不穿!”
乔芷宁深吸一口气,被他逼得退了两步。
他身上全是细密的汗珠,顺着肌肉的线条往下淌,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男子气息。
恍惚间,脑海里莫名想到一些曾经的画面,乔芷宁慌忙偏过头去:“你爱穿不穿,不穿我便走了!”
说着转身就要离开。
刚一转身,手腕却被拉住。
谢长风将人往回一扯,芷宁转了个圈,便与他面对面对上。
他知道自己身上汗津津的,芷宁爱洁,便克制着没有把她按进怀里,只直勾勾地盯着她:“乔东家罚我在这里做了一日的工,如今可解气了?”
他靠得实在太近,芷宁的呼吸都乱了几分,偏过视线道:“行了,你是傻的么?我让你在这里做工便做?这般热的天,你自己不知道歇息一下?”
“我哪里敢呀?”谢长风的声音里混着几分委屈,“乔东家一生气便要不理人的。没有你的发话,我怎么敢擅自收手?”
他离得实在太近,乔芷宁都没心思与他说话了,急忙将他推远了些:“快把衣服穿上,别干了……”顿了顿,又小声补了一句,“进屋歇会罢。”
听了这话,谢长风脸上的喜色显而易见,便是再让他累一天垒鸡窝也没什么了。当即点头:“好!”
他抓起衣服就要往身上套,然而没想到的是,忽然眼前一黑,竟直直晕了过去。
“谢长风!”
失去意识前,他只看到芷宁那张惊慌失措的脸。
“没什么大碍,只是有些中暑了。多休息几天,喝些清热解暑的汤便好。只是切记,切莫再在正当午时在外干活了。再精壮的身子也经不起这般折腾呀。”
医师收起药箱,开了两副方子,对着乔芷宁叮嘱道。
这里不比京城,邻里街坊都认识。去请医师的时候,乔芷宁只说是家里的帮工,都没敢往自己屋子里带,只在下人房里让医师给他看的病。那医师见了还感慨芷宁心善,对自家的下人都这般上心,甚至肯花钱为他们请医。
乔芷宁哪里敢说出真相,只默默承担了这份不属于自己的好名声。
医师走了没多久,谢长风便醒了。
他一睁眼便看到破旧的屋子,心里顿时凉了几分。再转头见芷宁在旁边,不由委屈道:“我如今就只配住在这里么?”
他还以为能趁机进了芷宁的闺房里去。
乔芷宁懒得与他解释那许多,直接道:“不喜欢?那便现在就去叫谢大人,来接你回去。”
谢长风连忙叫住她:“我也没说不愿意呀。”
说着又委委屈屈地道,“我都病了,你还对我这么凶。”
这话说得乔芷宁有些心软,嘴上却硬道:“谁叫你傻里傻气的,热了都不知道歇息?”
话虽如此,她还是端起一旁熬好的药,递了过去:“快先把药喝了。”
谁料谢长风却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她,一动不动。
乔芷宁诧异地瞪着眼睛:“你不会是想让我喂你吧!”
谢长风扶着额头,直接耍赖:“我头晕,动不了了。”
乔芷宁咬着牙瞪他:“你自己喝!”
“我不!”谢长风装得更厉害了:“我头晕,胳膊疼,浑身都疼,一动都动不了了!乔东家再不救我,我可就要没了!”
“瞎说些什么!”乔芷宁一把捂住他的嘴,又忽然觉得这个动作有些太过,匆忙收回手。
随后盯着谢长风看了半晌,无奈叹道:“行了,别装了,坐起来,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