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一双手,就那样舒展在月瑶面前。
什么白白嫩嫩的玉指,那都是月瑶听那些富商姐姐们说的闲话。其实她从未注意过别的男子,更别说看他们的手了。
若说当真仔细看过的,还真就只有眼前的这一双。
从前在国公府,月瑶看他最多的时候,便是他执笔写字或捧着书卷的模样。
谢云帆骨架大,手掌宽阔,托着书卷时五指微微收拢,指尖修长如玉,阳光下几近透明。
那手既不似武人般粗粝,也不带半分女气,自有一种清贵端方的风骨,仿佛天生就该握笔执卷,指点江山。
不得不承认,谢云帆的手看属实是很令人赏心悦目。可要让月瑶这般当面夸出来,那也太难为情了罢!
月瑶刚要开口拒绝,一抬头便对上谢云帆的目光,他神色极为认真,好像竟真的在巴巴地等着自己说出什么来一样。
她张了张嘴,“臭不要脸”四个字就在嘴边,却怎么也对着他这张脸说不出来。舌尖弹了几次,终究是没有吐出来,又咽了回去。
罢了,如今她有把柄在他手上,暂且先哄他一回。不就是夸他两句么?有什么难的?好汉不吃眼前亏。
于是她清了清嗓子,准备抒发一下自己的大作。
只是书到用时方恨少,她脑子里想了又想,眼珠子转了好几个圈,搜肠刮肚,除却“好看”二字,却再也寻不出别的词来。
范起了半天,却一个字都蹦不出来,不由让她觉得有些丢脸。索性嘟起嘴,直接耍赖:“要怎么夸嘛!我不会夸!”
“哦?”谢云帆看着她,“方才我见夫人夸那从未见过的小倌时,不是很快便能说出来么?”
这事怎么就过不去了!
“不是说好不提了吗!”乔月瑶瞪着他道:“你怎么说话不算话?你再说他我便不跟你玩了,我真走了!”
见把人惹急了,谢云帆微微一笑,也不再提那翠云阁的事,转而道:“那夫人看过那么多才子佳人的话本子,难道里面就没有夸哪个郎君手好看的?”
有是有,可也得她想的起来才行啊!
她哼了一声道:“那东西都是看完就忘了的,我上哪记住那么多去?行了行了,我以后不再跟你撒这种谎了,咱们这事就算过了,行了吧。”
月瑶觉得自己十分大度,谢云帆也该见好就收,适可而止了。
可抬眼一看,他却没有收回手,而是直直望着她,低声诱哄道:“既然夫人不知如何夸我,那不如亲自来感受一下如何?”
“什么?”月瑶愣住。
“夫人亲手摸一摸,说不定就文思泉涌,知道该怎么夸了呢。”
片刻后,月瑶反应过来,脸腾的一下就红了,结结巴巴地指着他道:“你……你……”
“臭不要脸”四个字都已经不足以形容她此刻的心情。怎么能有人把偷偷拉手伪装得这般冠冕堂皇!
他一点都不脸红吗?
月瑶的脸色青红交加,半晌才吐出一句:“你个大骗子!”
谢云帆无辜地眨了眨眼:“我是骗子?何时骗你了?要说骗子,眼前倒真有一个。骗了人的心,骗了人的情,转过头便装不认得,还要拿旁人来刺激她夫君,真是个坏心坏肝坏肺,坏到骨子里的小没良心。”
这话字字句句都在指着月瑶的鼻子骂,那一套坏心坏肝坏肺下来,月瑶甚至忍不住自己都有些怀疑,她真坏到那份上了?
再看谢云帆时,心里甚至有些心虚起来,便想着顺着他一次,好像也不是不能试试……
可即便旁边没有人看着,让她在这里直接去摸谢云帆的手,她也是做不出来的。
以前她倒是经常摸,平日里坐在他怀里无趣,便摸着他的手指玩,二人闲聊时,她也常常握着他的手。可那时他们是真正的夫妻,如今没名没分的,又是在外面酒楼里,她怎能做出这样的事来?
她的犹豫挣扎,谢云帆都看在眼里。狐狸眼微眯起来,思索片刻,他心中立刻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他缓缓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向月瑶。
乔月瑶当即大惊失色,不由往椅子后缩了缩,抬眼看着他:“你……你要干什么?你别过来呀!你快回去坐好!”
谢云帆没有靠得太近,只走到她身前便站定了。
乔月瑶微微松了口气,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方才他将自己困在臂弯中的场景。
谢云帆现在是真的跟从前有好多不一样了。
她抬手虚虚挡着,对谢云帆道:“你……你就停在那里,不准再往前走了。你再往前,我可真走了!”
她没想这句话能起作用,可没想到的是,谢云帆竟然就真的站住了,停在她身前两步远的位置。
月瑶眨了眨眼,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下一刻,他忽然蹲了下去。
方才还笼罩在自己面前的高大身影,骤然间矮了一大截 月瑶甚至要低下头才能与他对视。
这莫名其妙的举动让她摸不着头脑,他这到底是要干什么?
很快,她便明白了。
谢云帆就那样维持着下蹲的姿势,轻轻举起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掌心。
瞬间,月瑶只觉得脑中一阵轰鸣,身体好像完全不受她的控制,只能任由谢云帆摆布。
她那小巧玲珑的手,便那样被他托在掌心,轻轻向上抬了一下。
这几年来乔芷宁对她极好,不舍得让她做什么累活。这双手养尊处优,跟着她半点苦都没受过,一如从前般白嫩柔软,指节圆润如玉珠,手背上还有几个浅浅的肉窝。
谢云帆实在没忍住,放在掌心里轻轻捏了两下。
感觉到了些许疼痛,月瑶这才找回理智,“嗖”地一下把手抽了回去。
她整个人像被煮熟了一般,连脖子都是通红的,紧紧把手背在身后,冲着他道:“你……你这是要做什么?你混蛋!”
谢云帆这次没有反驳,而是忽而笑了,低声近乎自语地道:“这便混蛋了?夫人若是知道我心里想的什么,那才是真的混蛋呢……”
真正触摸到真实的,鲜活的月瑶后,谢云帆别说不能维持心中的平静,他已经快要疯了!
汹涌而来的思念将他好容易筑起的心墙瞬间击溃,心底那些不可告人的秘密忍不住往外翻涌,甚至让他一直在月瑶面前维持的克制面具都松懈了一瞬,露出些许最原始的渴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