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风这一跪,屋子里所有人都呆住了。
乔芷宁哪里想到他会做出这般举动来?幸而四下无人,否则一个堂堂七尺男儿这般当场下跪,不出半天全宋州城就都要知道了!
谢云帆也没有想到自家弟弟会做出如此……无耻行径。
为了让芷宁心软,简直是无所不用其极!
只是他抬眼瞄了一眼芷宁的神色,心中不由暗道,别管无耻不无耻,还真挺管用的。
脸皮厚在这里竟也是长处了。
他摇了摇扇子,眼波微转,忽而上前两步,看着芷宁身后的月瑶说道:“我瞧着大将军似乎与乔东家有话要说,不如……我们还是回避一下,让他们仔细聊聊吧。”
说着便要去拉月瑶的手。
乔芷宁当即反应过来,一把将月瑶护在身后,目光紧紧盯着他。
“谢大人这是要做什么?难不成要当着我的面抢人?”
谢云帆后退半步,示意自己没有危险,随后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弟弟。
后者立刻接收到了他的意思,当即膝行向前两步,一把抱住乔芷宁的腿,仰头道:“芷宁!你可愿给我一个辩白的机会?”
乔芷宁被他吓了一跳,当即要逃开开。可谢长风的力气大的很,紧紧抱着她不撒手,她根本没有后退的余地。
“你做什么?放开我!”
乔芷宁气得红了脸,想要去踢他,可是双腿已被他抱住,根本抬不起脚。情急之下只能抬手又给了他一巴掌。
这一巴掌倒是给月瑶吓了一跳,都说打人不打脸,况且自己这前二姐夫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哪能遭的起如此一巴掌。
她当即一个激灵,想着若是那人翻脸了,她便赶紧拉着二姐姐跑出去叫人。
可没想到的是,谢长风非但没有生气,竟还耍起了赖!他把头埋在她腰间,嘴里胡乱喊着:“你打我吧,再多打我几下,只要你消了气便好。”
乔芷宁快要气疯了,这人怎么胡搅蛮缠的!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怎么会有这么无赖的人!
他……他之前在京城的时候,跟自己也不是这样的呀!
月瑶见姐姐被缠住也是急了,当即便要去扯开他:“你干什么?放开我二姐姐!”
只是她刚上前,便被一人握住了手腕。
她转头看过去,谢云帆眉眼温和地看着她,一如从前,温润的声音响起:“我瞧着他们二人在此好像有话要说,我们还是不要打扰他们为好。”
不得不说,即便多年未见,猛然回头看见这张脸出现在自己面前,月瑶依旧有一瞬的恍惚。
这人实在是长得太好看了。
她盯着谢云帆看了半晌,竟呆住了,完全不记得自己方才要做什么,也根本没有听进去他说的话。
谢云帆自然看出了她的失神。但此时不管她听没听进去,先把四人分开才是正事。
于是拉着她的手轻轻往外一扯,柔声道:“我们别在这里打扰他们了,先出去吧。”
“我……”月瑶迷迷糊糊地还想回头,但被他那样轻轻一拉,竟也就鬼使神差地跟着他走了出去。
直到看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后,谢长风这才松了口气,松开了乔芷宁。
乔芷宁已是气得面色通红,话都说不出来。突然发现自己能动了,想也没想,下意识一脚便向前踢了出去——正中谢长风的心口。
这一下可是心怀愤恨,完全没有收力,结结实实地一脚踹了出去。
虽说谢长风是过过战场上刀口舔血日子的人,可被她这样全力一踹,也还是“哎呦”一声,猛然捂住心口,躺倒在地。
乔芷宁倒吸一口冷气,顿时吓坏了。
她知道自己的力气有多大,谢长风方才完全没有防备,该不会真把他踢出什么好歹来吧?
她上前两步,颤声问道:“你……你没事儿吧?你怎么不躲开呀?”
方才那个距离,谢长风若是想躲,肯定是能躲开的。
可谢长风只是捂着心口趴在地上,弓着身子直打滚。
乔芷宁心头一紧,连忙冲上去,抱起他的上身:“你怎么样?可要我去叫医师?我哪知道你不会躲呀!你笨死了!”
她的声音明显急了,都带了些哭腔。
谢长风知道再装下去事儿就大了,于是一把拉住她,睁开眼睛道:“那你可还在生我的气?”
乔芷宁一愣,见他如同一个没事儿人一般,这才知道自己被耍了。
她当即将他往地上一扔,即便是个好脾气,也没忍住,指着他道:“我刚才怎么没一脚踢死你!”
谢长风则是一把拉住她的手,抬起眼来,眼中竟有些委屈巴巴地看着她:“我没装,我真受伤了,疼着呢。”
乔芷宁却不信他了,要甩开他的手。可那人却牢牢地握着,任凭她怎么甩都甩不开。乔芷宁不由气急:“你这个混蛋,你放开我!”
“真的!”谢长风又强调了一遍,“不信你看。”说着他便扯开衣领,作势要把胸口给她看。
乔芷宁大惊失色,指着他的衣领道:“你……你要干什么?光天化日的,赶紧把衣服穿上!”
谢长风道:“你不是不信吗?你看呀,我真受伤了,你那一脚踢得可狠了!”
乔芷宁急得直跺脚,当即上前要收拢他的衣服,却还是没来得及。
只见他刷的一下敞开衣怀,露出麦色的肌肤,胸口上一个巴掌大小的鞋印,已经开始泛着青紫。
着实是有些骇人。
见了那痕迹,乔芷宁心虚地后退了两步,嗫嚅道:“那你刚才那样抱着我,我……我也不是故意的。谁能想到你不躲呀?”
谢长风爬起来跪在地上,拉住乔芷宁的手。也许是因为心虚,这次芷宁并没有甩开,任由他将自己的手按在他胸口的伤处。
谢长风眼睛直直看着她,低声道:“你踢我了,也打我了。可否能不生我的气了?生我的气也行,只是不要不理我。我从小便是家里最皮的那一个,父亲只会打我,却不教我该怎样改。”
“芷宁,我不会的……你要教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