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话会散后,老佛爷特意让晴儿和云棠去送一送皇后。
说是送,其实她也是希望晴儿能开解皇后。
长街上,两个姑娘陪着皇后缓步走着。
晴儿扶着皇后,轻声开口:“方才在慈宁宫,娘娘处事得体大方,老佛爷心里是极赞许您的,只是,香妃她毕竟……”
看着晴儿一副要说不说的样子,皇后“噗嗤”一声,抬手用帕子掩唇笑了。
她拍了拍晴儿的手:“好了,本宫知道你要说什么,也知道为什么老佛爷让你们来送我,不就是要劝本宫不要因为那个香妃,和皇上生了嫌隙对不对?”
晴儿被一语点破,再看皇后的模样,哪里有半分伤心失意的样子,便知道她该是看开了。
她也跟着笑了起来,挽着她的胳膊撒娇:“娘娘心思通透,晴儿这点小心思,一点瞒不过您呢…”
面对晴儿突如其来的撒娇,皇后不由得想起了她早逝的五公主,不免有些伤感。
便对着两个姑娘说道:“本宫不会和皇上置气的,晴儿,云棠,你们回去吧,本宫想一个人走走。”
皇后发话,晴儿和云棠齐齐屈膝告退。
“晴姐姐,我怎么觉得皇后娘娘嘴上说不在意,可是刚才看着怎么还是有点难过呀?”
云棠压低了声音,目光还望着皇后独自离去的背影,语气里带着几分懵懂的心疼。
晴儿轻叹一声:“这天底下哪有女子不盼望着夫君只对自己一人好的,娘娘不是不伤心,她只是看开了。”
云棠听着,心里酸酸的,小声道:“原来尊贵如皇后,也有这么多身不由己,我们以后不仅要孝敬老佛爷,有空了也要多去景仁宫陪陪皇后娘娘。”
“好啊,我们云棠真是长大了。”
晴儿笑着摸了摸云棠的脑袋,眼底满是温柔赞许。
“那我们现在回慈宁宫吗?”云棠问道。
晴儿收回望向皇后背影的目光,轻轻颔首,牵起她的手。
“嗯,回去复命。”
宫外,永琪抱着采莲,两人昨夜劳累,直接一觉睡到大中午。
采莲比永琪先起身,她洗漱后,为了在永琪面前刷好感,又亲自去了小厨房,做了一桌精致可口的饭菜。
想着等永琪醒来,给他一个惊喜。
她将饭菜摆好,正要进卧房见永琪起身,没想到他已经起来了。
采莲脸上挂着温柔的笑道:“国公爷,妾身亲手做了几样小菜,您………”
还不等她把话说完,永琪直接径直略过了她,抬脚匆匆往屋外走去。
“不吃了!”
近乎冷漠的三个字,不带一丝温度,狠狠砸在采莲心上。
她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端在手里的碗筷微微一晃,这又是闹哪出啊?
昨夜在床上,不是还很热情的吗?
“怎么回事?”
采莲只得询问自己的丫鬟。
贴身丫鬟回话:“回格格,方才管家急急忙忙来报,说是喜鹊姑娘昨夜赌气离家出走,一夜都没回来,下落不明。”
采莲松了一口气,原来是前院那只鸟又跑了,那没事了。
她直接坐下,开开心心的拿起碗筷,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刚才她差点就以为,永琪进宫又惹出了什么祸事,皇上要降罪呢。
永琪带着人找了整整一天,可依旧没有喜鹊的下落。
大街小巷都找了一个遍,全都是一无所获。
这下永琪才是真的着急了,一连在外面找了整整三天也没找到人,他才失魂落魄的回到了府邸。
一进府门,永琪便去了采莲房中。
采莲见他回来,连忙迎上前,依旧是一副柔婉体贴的模样。
伸手去扶他:“国公爷,您可算回来了,这几日辛苦……”
永琪猛地一把将采莲搂进怀里,声音沙哑的哽咽道:“采莲,采莲,我把喜鹊,不,我把小燕子弄丢了,怎么办!怎么办?她一定是生我的气了!”
这几天永琪都没有换过衣服,身上的气味可想而知,采莲拼命忍了,结果还是没忍住。
“呕——!”
一声猝不及防的干呕,直接挣开了永琪的怀抱。
采莲脸色瞬间惨白,捂着嘴后退两步,胃里翻江倒海,方才精心维持的温柔体贴尽数崩塌。
永琪整个人一僵,脸上的悲恸与慌乱瞬间凝固,眼底涌上难堪与愠怒。
他此刻满心都是小燕子失踪的恐慌与悔恨,掏心掏肺地向她倾诉,换来的却是这样直白的嫌弃。
“你……”
永琪喉间发紧,语气冷了下来:“居然你嫌弃我?”
采莲抬手拭了拭唇角,刚想解释,结果又是一阵干呕。
永琪本是满心愠怒,可见她脸色惨白、浑身发软,一副难受至极的模样,心头的火气瞬间压了下去,只剩几分惊疑。
他不再计较方才的嫌弃,连忙扬声吩咐门外丫鬟:“快!快去请府医过来!”
丫鬟不敢耽搁,急急忙忙奔出去传召。
片刻后,府医匆匆赶来,搭脉问诊,片刻后捻着胡须,神色微顿。
随即笑着躬身回话:“国公爷,恭喜,莲格格这是有了身孕,已有月余,近日心绪起伏、气味刺激,才引得孕吐反应这般剧烈。”
这话一出,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永琪整个人都愣住了,怔怔看向脸色苍白的采莲。
他似乎还有些不敢相信:“我…我要做阿玛了?”
采莲自己也僵住了,眼底涌上震惊,随即生出狂喜,她一直等的就是这一天啊!
她扑进永琪怀里:“国公爷,您要做阿玛了,我要做娘了!”
永琪下意识抬手接住采莲,对小燕子的担忧瞬间被初为人父的喜悦取代。
这一世,永琪和小燕子之间共同经历过的少之又少,根本爱的没有前世那么刻骨铭心。
此时此刻,离家出走的小燕子,在永琪这里,早就被抛到了脑后。
他低头看着怀中喜极而泣的采莲,眉眼间是从未有过的温柔:“是,我要做阿玛了,采莲,你一定要好好的把孩子生下来。”
采莲埋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嘴角勾起一抹隐秘而笃定的笑意。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才算是真正的在这国公府站住了脚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