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大强陆陆续续地执行了几个小任务,没什么难度,甚至有些都不是刺杀。
而这段日子整个北离王朝似乎有些山雨欲来,南诀、北蛮、西域均有异动,连江湖中有些风声鹤唳的感觉。
苏大强在这种情况下又一次接到了任务,这次的任务地点是柴桑城,目标人物是虞家家主虞番,据提魂殿给的情报来看,这位虞家主在柴桑城中也算是顶级富豪,但是他的生意大多是赌坊、青楼、放贷,常常因为逼债将债主一家逼得没了活路,卖儿卖女,属实是黑心商户。
苏大强如今已多次出过任务,未曾出过差错,早在两个月前便已经开始单独接低阶任务了。
她骑马一路往西南而行,十余日后便赶至了柴桑城。听说这柴桑城是西南第一富庶的城市,苏大强还打算完成任务后看一看情势,若是无甚危险便在此地停留几日再回暗河。
夜晚,苏大强提着剑站在虞府院墙上,借着一株高大的香樟遮掩自己的身体,瞧着院中的情景。
院中一个两鬓斑白的老妇人正陪着两个垂髫孩童玩耍。两个孩子绕着老妇人追逐打闹,老妇人满脸笑容地看着两个孩子,一整个其乐融融的气氛。
苏大强可没有杀妇孺的习惯,便是任务正主,她也是只杀恶人。不过她出任务的次数算不上多,目前遇到的都不是些好东西,杀起来倒是没什么心理负担。
苏大强在虞府摸了一圈,并未见到虞番。不过苏大强心下却起了疑。这虞府据说极有家资,家中却布置得颇为简朴。且一般来说,那种做了许多亏心事的恶霸,不是应该都特别怕死吗,怎么她在虞家转了一圈,也只见到寥寥几个护卫,也并不是什么高手。
这不符合她对坏人的刻板印象啊。
苏大强瞬间意识到提魂殿可能对她隐瞒了任务目标的真实信息。
她没有再看,而是悄然离开。
苏大强在柴桑城待了几天,打听了虞家的情况。这本就是普通的商贾之家,以贩丝起家,因吃得起苦,眼光也毒,赚下了不菲的家业,只是不知是遭了谁的恨,惹得别人雇杀手暗杀。
这虞家发家之后也没做过恶事,倒是远近闻名的大善人,救济贫苦、修桥铺路的事做了不少,之前灾年还将自家的粮仓开了赈灾,实在是个难得的厚道好人。
苏大强坐在街边的茶棚之中,这茶棚一侧挑着一根杆子,上面写了一个大大的茶字,还画了一个大茶壶。
而她面前是一个粗瓷大碗,碗里是浑黄的茶水,碗底有一点点茶沫子。这茶水并不好喝,但是价钱便宜,一文钱一碗,能有茶沫子便已是店家有良心了。
苏大强一边慢慢地抿着这粗茶,一边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对面一个卖包子的摊子面前是一对父女,爹爹买了一个包子,拿给女儿吃,但是包子许是太烫了,女儿被烫得手一松,那爹爹忙不迭的去接包子,一时有些手忙脚乱,还好他手脚麻利,随时慌乱,却未让那包子落了地。那男子接到了包子也未呵斥女儿,而是在自己手中细细吹凉了再递给女儿。街头走来一个扛着糖葫芦靶子的小哥,边走边吆喝;斜对面则是一个卖头绳饰品的摊子,几个姑娘正在摊子前挑选。
人间烟火气,最是抚人心。
可惜这烟火气,她恐怕是没什么机会再看了。
这虞家她是不打算动的,这就意味着她任务失败,回去暗河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若只是普通的失败,可能会被责罚,但是她打算做得再出格一点,给虞番留下信息,告诉他们有人要杀他。
这世上就不该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铺路无尸骸,没有道理,最起码在她这里,不该这样。
反正都得罪暗河了,何妨得罪得狠一点。这个组织,她早就看不顺眼了。
只是这种行为等同于背叛暗河,若是自己回暗河,无异于自投罗网,她可不干,她自然是要逃之夭夭的。至于能不能逃得掉,就要看她的运气了。
苏大强喝下最后一口苦茶,扔下一枚铜板,头也不回地朝着虞府走去。
她带上斗笠,脸上蒙着青布,没有与虞家人多接触,只是在找到虞番后将一个纸团射进了他手里。
虞番看着手中的纸团,惊异莫名,抬头看去,却是未见到任何人影,只看到院中的香樟树枝晃动。等他打开纸团看完里面的内容,心中惊出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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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大强没有管虞番看到纸团后会有什么反应,她已经做了她能做的所有事情,现在她该浪迹天涯,逃脱追杀啦。
苏大强骑着马在道上飞驰,初春的疾风吹过她的脸颊,将她的脸割得生疼,她却觉得畅快。
此刻的她心中没有多少害怕的情绪,更多的是感觉到自由的兴奋,因为这一天已经在她脑海中预演很久了。她知道自己的性子,根本无法接受对着普通人或是好人下手,这是她给自己设的底线和锚点,人的底线很容易下滑,而且一旦下滑就很难再提高了。她不想让自己成为一个没有底线的人。
就是有些对不起两个小伙伴,若是能成功脱逃,等将来安全了,再给他们去封信,让他们俩安心吧。
苏大强一路疾驰,因为她知道自己没有多少时间可以逃跑,一旦提魂殿发现她逾期不归,就会下追杀令。她的功夫远没有好到可以抵对抗整个暗河杀手的。
苏大强的目的地,就是当初自己生活了三四年的那片森林。那林子里没有人烟,就不容易暴露行踪,还能去看看大狼它们是不是还在。
这些年,她很想他们,却从来不敢在暗河中表现出来,就怕让暗河的人有什么利用她的心思。
数日后,苏大强到了那个她短暂停留过的村庄。
她在附近的镇子上将马匹卖了,再给自己准备了些日常用物,打了一个大大的包袱,背着包袱便踏进了这个十年没有回来过的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