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封疆悍卒 > 第1753章,绝地反击
    内城王府,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在等南门外的第一声炮响。

    只要炮声一响,今日这一战,就算真正开始了。

    堂内一众将官,没有人说话。

    昨夜的血腥味仿佛还在萦绕。那些被拖走的尸体,那些女人孩子临死前的哭声,还有校场上两万多人撕裂喉咙的战吼,都像是没退潮的血水,压在每个人心底。

    所有人都知道,今日就是最后一战了。

    外面响起急促的脚步声,一道踉踉跄跄的人影冲了进来。

    一名亲卫脚下一软,膝盖重重砸在地上,脸色惨白。

    那模样,不像是见了汉军攻城,倒像是见了鬼。

    “主上……南门传来消息……”

    堂内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西梁王猛地抬眼。

    “汉军攻城了?”

    “不是。”

    亲卫一头磕在地上,“是……是石达。”

    大堂里,空气猛地一凝。

    石虎整个人一震,双目骤然瞪圆。

    “石达?”

    他的手指瞬间攥紧铁锥。

    “汉人把他杀了?”

    “没有。”

    亲卫抬起头,眼神发直。

    “他还活着。”

    这四个字一出,堂内几名将官的脸色瞬间变了。

    石虎死死盯着那亲卫:“你再说一遍!”

    亲卫浑身发抖,硬着头皮说道:“石达还活着,汉人把他放了,他带着妻儿,从汉军大营里出来了。”

    轰——

    堂内像是有什么东西无声炸开。

    昨夜西梁王亲手杀尽妻妾儿女,用一府人的血,把两万多人的心重新钉死在城墙上。

    可是现在……

    西梁王猛地站了起来,甲叶哗啦一声响。

    “什么?!”

    他千算万算,也没算到会是这个结果。

    亲卫脸色惨白:“主上,南墙已经乱了!几个百夫长快要压不住了!”

    石虎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其他将官更是满脸煞白。

    所有人都明白了。

    林川的这一手,太毒,太狠。

    昨夜主上用“绝路”逼出死志,今日林川就用一个活人,把这一步棋直接破了。

    “主上!”

    石虎猛地上前一步,“军心已动,必须立刻杀人!把南墙压回去!”

    “压不回去了。”苍老的声音响起。

    石虎怔在了原地。

    西梁王转过头,望向南门方向。

    殿门敞着,晨风从外面灌进来,带着一股湿冷的寒意。

    这个林川……究竟是人还是鬼……

    他本以为能撑到汉军攻城。只要火炮一响,汉军攻入内城,就有翻盘的机会。

    战场会替他们做选择。

    可是林川,压根就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他甚至不需要攻城……

    “林川……”

    西梁王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苦笑了一下。

    “好手段啊……”

    堂内,无人敢接话。

    石虎急声道:“主上,现在还来得及!末将亲自去南墙,谁敢乱,末将就砸碎他的脑袋!”

    “你砸得碎几颗?”

    西梁王看了他一眼。

    “一百颗?一千颗?”

    石虎咬牙切齿道:“只要杀起来,总有压得住的时候。”

    西梁王摇摇头,他缓缓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输了。

    但他不想承认。

    胸腔起伏了一下,灰败的眼神,一点一点燃烧了起来。

    “传令。”

    “打,开,南,门!”

    满堂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名万夫长脸色大变,下意识道:“主上,不可!汉军阵列已成,城外空旷,我军若是出城——”

    西梁王冷冷看了他一眼,那万夫长的后半句话直接噎回喉咙里。

    “全军出击。”

    西梁王的声音骤然拔高。

    “死战迎敌!”

    短暂的错愕之后,石虎眼底骤然燃起一片癫狂的光。

    他明白了。

    主上要在消息扩散开之前,把人都推出去,决死一战。

    所有的焦躁,在这一刻都被点燃成了战意。

    他咧嘴笑了起来,猛地攥紧铁锥。

    “末将亲自开路!”

    ……

    片刻之后,内城深处,苍凉的战号轰然炸响。

    呜——

    呜——

    呜——

    号角声撕开晨雾,压过城头上的嘈杂,也压过南门外的风声。

    内城长街上,一队队传令兵沿着城道狂奔。

    “主上有令!”

    “大开南门!”

    “全军弃守城墙!”

    “列阵出城!死战迎敌!”

    军令如火,顷刻传遍全城。

    各道城墙上,百夫长拔出刀来,声嘶力竭地吼着:“全员下墙!即刻列队!”

    城内校场与主干道,已然彻底沸腾。

    战马嘶鸣此起彼伏,亲卫营、厚铠重骑兵尽数整装出动,一队队骑兵轰鸣奔向南门方向,原本分散在四面城墙、街巷堵口的守军,尽数弃防回撤,朝着南门飞速集结。

    长街尽头,一阵沉重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石虎跨坐一匹黄骠战马之上,奔驰而来。

    他一身重铠,甲片层层叠叠泛着冷硬寒光,肌肉蓄势紧绷,那柄六十斤的玄铁重锥,被他横亘在马鞍之前,杀伐之气毫无保留地炸开。

    前路是死局又如何?

    军心松动又如何?

    今日便要带着全军,以血肉撞碎敌阵。

    到了队伍前头,石虎勒住马。

    前方门洞里挤满了人,马嘶声、甲叶声、喘气声,全混在一处。

    他皱起眉头:“南门为什么还不开?”

    守门的羯兵跪在门洞旁,战战兢兢道:

    “回左帅,主上下了令,锁死城门,钥匙已经扔了……”

    旁边几个兵低着头,没人敢接话。

    这门,是昨夜他们亲手封的。

    昨日怕有人私开城门投汉,怕有人趁乱冲出去换妻儿,所以主上下令封门,谁也没想到,天一亮,主上又亲口下令,要他们把这道门打开。

    “那就砸。”

    石虎翻身下马,提着铁锥走过去。

    几名羯兵赶紧往两边退,退得慢的被亲卫一脚踹开。

    南门后头,粗大的门闩横在城门之间,上面还有昨夜新钉的铁箍。为了防人私开城门,门闩外又加了两道铁链,铁链上拴着锁,锁头比拳头还大,油泥糊在缝里,显然封得很死。

    石虎看都没看,抡起铁锥砸了下去。

    铛!

    锁舌当场崩开,铁链哗啦啦落地。

    十几名羯兵上前去抬门闩。

    大门缓缓开启。

    一道晨光从门缝里切进来。南门外,汉军的旗帜一排接一排,更远处,那座新搭的高台上,隐约能看见坐着的人影。

    石虎眯了眯眼,找到了最中间的那个。

    “林川……”

    他把铁锥往肩上一扛,翻身上马。

    身后,羯骑一层层排开。

    甲胄碰撞,马鼻喷气,刀出半鞘。

    石虎举起铁锥。

    “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