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大惊失色,田组长就知道他应该是误会了,“同志,你误会了,有句话说得好,不管是本地猫还是外地猫,只要能抓到耗子的就是好猫。”
“很多时候,为了办案,如果有铁证如山的证据前提下,咱们是可以发挥主观能动性的嘛,我们组长李副书记也说了,让咱们好好配合呢。”
负责人迟疑道:“您的意思是?”
他手里挥了挥拳头。
田组长立即闭上眼睛,什么都没看见,点了点头。
原来是自己人啊,那没逝了。
负责人心里一松,连忙道:“田组长,实不相瞒,我们已经临时借调来了振城市参与审讯的同志,他就在省厅呢,这些东西,都是他之前审出来的,要不让他继续来?”
“我看行!”
“事不宜迟,这就开始吧,我也观摩一下,”
田组长立即道。
很快。
两人找上借调过来的王洪青,给他说了这件事后,他立马就满脸兴奋的同意了,在省厅找了几个经验丰富的老同志,对古望北展开审讯。
原本,被带到审讯室的古望北还是一副无所谓的姿态,毕竟来到这里之后,没人上手段,审讯也是分时段进行的,能吃能睡,比前两天舒服多了。
他以为这次也就是问两句,他什么话都不说就是了,可直到他看到了走进来的人里有王洪青之后,脸色顿时就变了。
“你,你怎么过来了?”
“我受省厅调遣,临时前来参加相关工作,古望北,以后,你的审讯工作由我负责,”
王洪青天真无邪的一笑,偏了偏头,瞬间,这里就停电了。
当光源消失,古望北一下子就仿佛梦回振城了一样,那两天只要一停电,他就要吃苦头,他只要吃苦头,那必然就停电。
察觉到熟悉的脚步声临近,他满脸惊恐地道:“你不要过来啊!”
‘啊’
‘啊’
‘啊’
……
不知过了多久,王洪青神色如常地走出了审讯室,拿着小本子,“又交代了一些。”
田组长看了看,对着负责人道:“你看,我说什么来着,审讯工作,要会变通,洪青同志一出手,效果立竿见影啊。”
负责人撇撇嘴,心道:真以为我不会啊,这都是我当年玩剩下的,现在我高低是个处级领导了,得注意影响。
“那咱们就按照这个方案,继续推进吧,”
田组长继续道,声音压制在三人能听见的程度:“二位不要有心理负担,一些物证我们都看过,古望北等人的罪恶天理难容、罄竹难书,所有审讯手段,仅限于本案,仅限于本次,只要捏好度,我们李副书记和李副部长说了,百无禁忌。”
“那还说什么?”
王洪青撸起袖子,“咱们继续吧!”
“好!”
于是,一场轰轰烈烈的大审讯工作开始了。
从古望北、许董等人,甚至是朱扬、张扬等重要人员,审讯室不时就会停电。
“你们干什么,干什么!”
“谁给你们的权力,这是严刑逼供!”
黑暗中,传来了朱扬的叫声,“我要向市委、省委反映,我还是市长!”
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朱扬,你已经被振城市委暂停了相关工作,上级罢免了你副书记职务,并提请戴表免去市长职务了,老实交代吧。”
……
除了白疆。
阳城和中江两地,另外两支巡视组同步入驻后,也第一时间展开了调查。
有意思的是,中江那边,刚开完会。
远在学校学习的王政,就被人从课堂上当场带走了。
负责讲课的兼职教授借机给各地学员们做了警示,让他们引以为戒。
而阳城。
开完会后。
刘振汉回到办公室里,桌上还放着刚刚市委办公厅送过来的进修通知。
他不是傻子,聂大海对他突然的停职、这份突如其来的进修调令,一贬一升、一抑一扬,显得太过蹊跷,刻意了。
这个节骨眼上,能让他去进修,还是突如其来事先没有任何风声的,只有聂大海能做到了。
在办公室里坐了许久,他拿起进修通知离开,前去找聂大海。
到了办公室,一走进去,他就愣住了。
因为,此刻聂大海正愣神着坐在办公桌后,神色憔悴、眼神带着疲惫,和刚刚开会时那副不动如山、威严满面的姿态判若两人。
听到开门声,聂大海看了眼门口,见是刘振汉之后,又看了眼对方手里拿着文件,率先开口道:“是我。”
刘振汉叹了口气,关上门,走上前拉过一张椅子坐下,就这样直直地看着他。
“振汉,我这辈子,为官半生、风光半生,最后栽在了私心、溺爱和侥幸上,之前停你的职务,我是有私心在的,为了明宇,也为了你。”
“人情世道从来黑白难全,留在岗位上,直面明宇的案子,你查也不是,不查也不是,但我相信你肯定会查,我太清楚你的性子了,守法理、讲原则、认规矩。”
刘振汉喉结滚动,心绪翻涌。
他不是不懂聂大海的苦心,只是无法认同这份逾越法理的庇护。
“我从警数十年,信奉的就是法理昭昭、公私分明,真到事情上,我自然有我的分寸,我扛得住抉择,也承担得起后果,您没必要特意布局、让我刻意回避。”
“你扛不住。”
聂大海摇摇头,话语透露出一个久经世事者的清醒,
“大义灭亲,自古至今都是美名、是褒谥,可这美名是给普通人看的,对于你我这类人而言,这反而是最大的软肋。”
“一个连至亲都能查办的人,在普通人眼里是好官、清官,但在当局者眼里,是无情冰冷、是不可交心的。”
“我不调你走,你参与进去,美名有了,一时的成绩也有了,但以后,你的事只会拿来当做教科书上的文字来教导鼓励别人向你学习,等待你的是边缘化、疏远化。”
刘振汉握紧了拳头,他知道聂大海说的是事实,古往今来几千年的事实,但这与他心中一直以来所坚守却不一样。
“我是公安局长,我查案办案、是法律、组织赋予我的权力……”
“作为阳城市委书记,我同样有权暂停你的权力!”
聂大海抬手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