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杳就是在赌,赌白阵营和黑阵营不会将她供出去,果然,黑面具选择找了个替罪羊,不过可惜替罪羊不是那么听话,最后还看了眼她的位置。

    而白阵营也更加精明,觉得黑阵营肯定要套出他的罪证,最直接的办法就是让里面红大人消失,而如今这种情况,他的人被盯得死死的,也只有林杳可以用了,即便在不情愿,这也是唯一的一条生路。

    很幸运,林杳再次赌对了。

    林杳从门内出来的时候,外面的人声比刚才又大了几分。

    她顺着人群穿过那条窄巷,脚步没有停,但脑子里已经在处理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了。

    七天前的记录,红还活着,但那种活法,已经算不上活人了。

    那根插进墙内细管,液体正在缓慢回流,说明他正在被作为某种能量源使用。

    白阵营迟迟不来取货,不是因为忘了,是因为“货”本身还没完成。

    等到红被彻底抽干的那一天,他们自然会派人来收。

    她从巷口走出来,回到主街上。混乱还在继续,黑阵营的人和白阵营的人仍在互相对峙,但那种剑拔弩张的紧绷感已经比之前淡了一些,像一根被反复拉伸的皮筋,正在慢慢失去弹性。

    她绕开几个正在争执的人,往住处方向走。

    刚拐进住处所在的巷口,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一把将她拉进了墙角。

    那人的动作很快,显然已经在这里等了很久。

    是一个穿着质朴的男人,面孔普通,年纪在四十上下,眼神里带着一种“可算等到你了”的急切。

    他压低声音:“白大人让我来的。”

    林杳看着他,没有接话。那人见她不说话,也不等她回应,直接把手伸进袍子内侧,掏出一枚钥匙,塞进她手心里。

    钥匙是黑色的,表面有细密的纹路,触感冰凉。她低头看了一眼,没有翻动,只是握在掌心里。

    “白大人让你尽快把红大人转移。”那人的语速很快,像是怕被什么人听见,“只要度过这个难关,他会给你解释的。至于报酬,”他像是觉得接下来的话应该很有分量,语速慢了一瞬,“他会给你一瓶圣水。”

    林杳的手指在钥匙表面停了一下。

    圣水。

    白袍老者给过她很多承诺,画过很多大饼,但这还是第一次把圣水搬出来。

    她看了一眼那个男人:“圣水不是要经过鬼门关试炼才能拿到吗?”

    那人皱了一下眉头,像是没料到她会问这个:“白大人既然说了会给你,自然会安排好。”

    林杳把那枚钥匙放在手心里转了一圈。

    她的手指抚过钥匙表面的纹路,不紧不慢,那人看得脸色一紧:“你疯了?拿出来做什么!万一被人看到,我们都得死。”

    林杳没有停下转钥匙的动作:“你们这么容易就把钥匙给我,这钥匙不会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使用办法吧?”

    那人的表情变了一下。

    他的嘴唇微微抿紧,像在斟酌措辞,过了片刻,他叹出一口气:“你果然和白大人说的一样,不好糊弄。”

    他看着林杳,“这钥匙得配合一个阵法才能用,没有阵法,它就是一块废铁。白大人说了,你要是想知道阵法的用法,得先发个誓。”

    林杳安静地等着他往下说。

    “发毒誓,你会把红完好无损地转交给他。”那人说,“然后他会给你阵法图。”

    林杳看了他几秒:“你为什么现在就告诉我?你不怕我不发誓,自己想办法逼你说出来?”

    那人像是被这个问题问得噎了一下,他挠了挠后脑勺,脸上露出一点苦涩的微表情:“我觉得瞒不过你。你不说,也会想办法弄到手。到时候受伤的肯定是我。与其那样,还不如现在直接告诉你,反正结果都一样。”

    林杳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你倒是看得透彻。”

    那人把阵法口诀低声念了一遍,又确认了一遍顺序,然后补充道:“以血为引才能启动。你别记错了。”

    林杳点了点头,把钥匙收进口袋:“记住了。”

    那人像是还想再嘱咐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看着她,脸上露出一丝不安,挠了挠头,嘀咕了一句:“怪了……”

    “什么?”

    那人回过神来,“没什么……就是觉得你笑起来有点渗人。可能是我想多了,你挺和善的。”他转身快步走了,没再多看林杳一眼。

    林杳站在原地,把钥匙从口袋里掏出来,又看了一遍。然后她把它收回去,往住处方向走去。她需要找到周衍和爻,告诉他们红的位置。

    林杳穿过三条巷子,绕开两拨正在争执的人群,在第四家铺子旁边的窄门里拐了进去。

    那间屋子的门板已经朽了一半,从外面看像一间废弃的杂物间。

    但她推开门的时候,里面是亮的。窗户被一块旧布蒙着,但烛台已经点燃了,火光把那几张脸照得清楚。

    胖子坐在桌边,手里正拿着一块干面饼往嘴里送,看见她进来,面饼停在半空:“你可算来了。外面都打成那样了,我还以为你被堵在哪儿了。”

    周晓雯从靠墙的矮凳上站起来,眼睛亮晶晶的:“听说红大人已经是神引巅峰了,马上就能成神了!你见到他了吗?他长什么样?厉害不厉害?”

    胖子把面饼塞进嘴里,含糊地接了一句:“你想得倒美。我见过的那些药渣,一个个都不太好看……什么鱼鳞啊,触手啊,好几个腿的啊……”

    他用手指比划了一下,周晓雯的表情变了一下:“那、那也是被圣水害成那样的,红大人不会吧……”

    “那可不好说。”胖子又咬了一口面饼,“越是厉害的人,被折腾起来越狠。”

    周晓雯瞪了他一眼,还想争辩,但张了张嘴又合上了,像是想起什么,转了话题:“咱们什么时候进去?你不是说找到地方了吗?再等下去外面那群人冲进来就晚了。”

    林杳把蜡烛往桌中央推了一下:“等人。人齐了就走。”

    周晓雯凑过来:“等谁?”

    林杳说:“一个高手。”

    周晓雯的眼睛又亮了:“高手?有多高?比你厉害吗?比胖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