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这面墙一直往里走,能看见一扇铁门。今晚有场特殊的拍卖会,那张请柬得够分量才能进去。”
林杳还没道谢,那人已经重新扎回人群里,开始为场地上新的一轮对决定投注了。
她站在原地,消化了一下刚才得到的信息,顺着墙往里走,铁门,特殊的拍卖会。
她的目光从嘈杂的场地移开,看向那面墙。墙上有一扇暗门,铁铸的,颜色和墙壁几乎融为一体,像是不想被人看见。
她把手指插进口袋,指尖碰到那张纸片人的边角,像在做最后的确认。
就在她朝那扇铁门走过去的时候,身后不远处的楼梯上传来一个新的脚步声,不轻不重,稳稳地踩在台阶上,朝这个方向走来。
她微微侧过头,余光瞥见一个人影从楼梯上走下来,穿着深色的长袍,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那个身影在楼梯口停了一下,像在观察整个空间,然后它转向同一个方向,朝那扇铁门走了过去。
铁门旁边站着一个穿灰衣服的人。林杳还没开口,那人先说话了:“特殊请柬,两种拿法。第一,上面那位大人物赏你一张;第二,”他抬手指了一下场地中央,“连续赢三场黑拳。”
林杳顺着他的手看过去。场地中央,刚才那场打斗已经结束了,赢的人正被人从地上扶起来,满身是汗,嘴角还挂着一道没擦干净的血痕。
人群正在散去,有的在数钱,有的在骂,有的在找人继续下一场。
“参赛的资格呢?”
“随便。”那人说,语气平淡,“报个名就行。赢了有彩头,输了躺下,死了抬走。生死状先签好,禁止使用异能,死了跟他们无关。”
“如果觉得可以,就签字。”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伸手从旁边的箱子里取出一张纸,递到她面前。
纸边有些卷曲,上面有简短几行字。林杳接过来,低头看了一遍,然后在落款处签了名。
林杳这才知道,这人是来推销的,怪不得这么主动。
她的第一个对手已经站在场地里了。那人光着上半身,胸口有一片浓密的胸毛,像一块没刮干净的草坪。
他正用拳头捶自己的胸口,每捶一下就发出一声闷响,像在敲一面鼓。他看见林杳走过来,愣了一下,以为她走错了:“怎么是个女娃娃……”
“别废话,开始吧。”她说。
那人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往地上啐了一口,然后把拳头捏得咔咔响:“行啊,小姑娘。等会儿可别哭着喊妈妈。”
场地旁边有人吹了声口哨,“炮仗,你可轻点,别把人打坏了。”
那个叫炮仗的人回头骂了一句:“关你屁事!”
然后他又转回来,上下打量了林杳一眼,张开嘴,又继续说起来,从第一句话开始,他的嘴巴就没停过,每三句不离一个“妈”字:“你个黄毛丫头也敢上台,你妈知道你来这种地方不?我让你妈看看她闺女怎么挨揍的——”
他的声音在第二秒卡住了,因为他想踢出去的那一脚踢空了。
林杳往旁边撤了半步,抬膝撞在他支撑腿的膝盖侧面。
她动作很快,快到像早就知道他要往哪里踢,然后在他重心不稳的瞬间,在他还没来得及骂出下一句的时候,她已经欺身靠近了,手肘撞在他肋骨上。
一声闷响,炮仗的脸色变了,刚才的那些废话在这一刻戛然而止,他弯下腰,捂着肋部往后退,但林杳没给他拉开距离的机会,她跟上去,膝盖顶在他腹部,掌根击在他下颌上。
他的头被震得往后仰,脚下踉跄了几步,靠在场地边缘的柱子上才勉强没倒下。
炮仗喘着粗气,他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变了,从轻视变成一种更复杂的“这丫头怎么比看上去能打”。
他咬着牙又冲上来。林杳侧身让过他的拳头,同时手臂从他腋下穿过,借着那冲劲把他整个人带了一下,重心彻底打偏,炮仗往前扑出去,脸朝下砸在地上。
他的手臂撑着地面,还想翻起来。但林杳已经收回手了。
“下一场。”她对旁边的裁判说。
裁判的表情十分一言难尽,上下看了她一眼,嘴角抽动了一下,然后往登记处走去。
第二场的对手很快就上来了,站在她对面的那个人和她差不多高,但身形很紧,像一根拉满了的弓弦。
他的脚步很轻,落地几乎没有声音,他的视线锁定在她身上,没有轻视,没有废话,在裁判宣布开始的下一秒就动了。
他冲过来的速度比炮仗快得多,但轨迹很怪,不是直线,像一条蛇,左右摇摆着靠近。
林杳往左躲,他正好往左偏。
她往右避,他正好往右切,像是在她动作之前就已经看穿了她要往哪边。
第一拳打过来的时候林杳没完全躲开,拳头擦过她的手臂外侧,一阵火辣辣的疼。
她往后退了半步,重新拉开距离,重新打量那个人。
炮仗那一场,她靠的是经验和反应速度,对手空有力量,动作大开大合,破绽多得像筛子。
但这个人不一样,他的速度和预判能力都强于她,而且他的招式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像某种经过长期训练形成的、肌肉记忆里的动作。
林杳一边调整站位一边快速扫描他的身法细节,然后她大概有了些眉目。她收起试探,换了打法。
不再试图预判他的轨迹,而是逼他出手,她冲进他的节奏里,在他的攻击范围内把自己变成一个更快的目标。
果然,他的反应慢了半拍。
林杳侧身避过一拳,抓住他收势时的空隙,低扫腿踢在他的小腿上,然后趁着他重心偏移,一掌推在他胸口。
他的身体像一根被拉紧的弓弦终于被剪断了,往后弹出去,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裁判走过来,低头看了看他,确认他没有站起来的意思,然后抬起头,看了林杳一眼。
他的表情和刚才差不多,还是那种“我是不是看漏了什么”的复杂:“第二场,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