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的人也纷纷释放，b级的冲到了b+，c级的冲到了c+，连那两个d级的也冲到了c-。
所有人的等级都往上提了一截。
可这些在厉鬼面前，还是不够看。
那只法境初期的厉鬼看着他们，嘴角咧开了。
它伸出手，朝宋德茂抓了过去。
宋德茂侧身一躲，反手就是一掌，打在厉鬼的肩膀上。
厉鬼晃都没晃，反手一巴掌，把宋德茂扇飞了出去。
赵铁军从侧面冲上来，一刀砍在另一只厉鬼的胳膊上。
刀砍进去了，但拔不出来。
厉鬼低头看了一眼胳膊上的刀，伸手把它拔了出来，随手一扔，然后一脚踢在赵铁军胸口。
赵铁军飞出去，撞在车上，车被撞出一个大坑，他摔在地上，一口血喷了出来。
其余的人也冲上去了。
有人用法器，有人用符箓，有人用拳头。
可不管用什么，在那些厉鬼面前都不够看。
一只元境巅峰的厉鬼，一巴掌就能扇飞一个。
法境初期的那个，更是一脚一个。
前后不过一两分钟，御鬼局的人全倒下了。
有的趴在地上，有的仰面躺着，有的蜷缩成一团。
血从他们身上流出来，染红了地面。
宋德茂趴在地上，腿断了，动不了。
赵铁军躺在车旁边，胸口凹下去一块，呼吸急促。
其余的人也是伤的伤、残的残，没有一个还能站起来的。
方芳从废墟里爬了出来。
她的官袍破了好几个洞，脸上有血，嘴角有血，头发也散了。
她看见御鬼局的人全倒下了，看见那些厉鬼正朝她走过来。
她擦了擦嘴角的血，站直了身子。
为首那只厉鬼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那两盏红灯一样的眼睛，离她不到三尺。
“就这点本事？”
它的声音里满是嘲讽。
方芳没说话。
她攥着拳头，拳头上还有金光在闪。
厉鬼伸出手，掐住了她的脖子，把她提了起来。
方芳的脚离了地，两条腿乱蹬，脸涨得通红，但她没有求饶，甚至连眼睛都没闭。
她瞪着那只厉鬼，瞪得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你...会...有报应的...”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厉鬼笑了。
它用力一拧。
咔嚓一声，方芳的脖子断了。
她的手垂了下去，拳头松开了，最后一点金光从指尖消散了。
她的眼睛还睁着，瞪着那只厉鬼，死不瞑目。
厉鬼松手，方芳的尸体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它低头看了一眼，踢了一脚，然后转过身，看着那些躺在地上的御鬼局的人，看着那些躲在远处瑟瑟发抖的市民，看着这片它刚刚征服的土地。
它张开嘴，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品尝空气里的恐惧和绝望。
“还有谁？”
它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街道上，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没有人回答。
没有人敢回答。
那些躲在远处的市民，看见了方芳被杀的那一幕。
有人捂住了嘴，有人闭上了眼睛，有人瘫坐在地上，有人抱着孩子转身就跑。
可跑了几步，又停了下来——
往哪儿跑？
整个柳市，还有安全的地方吗？
“土地神...土地神死了...”
有人喃喃自语，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完了...完了...”
有人蹲在地上，抱着头，浑身发抖。
“呜呜呜...怎么办...谁来救救我们...”
有人哭出了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宋德茂趴在地上，看着方芳的尸体，眼泪从眼角流了下来。
他不是为自己哭，是为方芳哭。
那个土地爷，明知打不过，还是来了。
她本可以待在土地庙里等支援，可她没等。
她冲上来了，然后死了。
赵铁军躺在车旁边，看着天上的云。
天上有一朵云，慢慢地飘着，跟平常没什么两样。
可地上，已经天翻地覆了。
他想起自己进御鬼局的时候，老局长跟他说过的话：
“干咱们这行的，早晚有一天会死。别怕。”
他不怕死，可他怕死了之后，老百姓还是得死。
绝望，像一块大石头，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压得他们喘不过气，压得他们连哭都哭不出声。
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和腐臭味，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凉气的东西。
为首那只厉鬼站在废墟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切。
它的嘴角挂着笑，那笑容里满是满足。
它喜欢这种感觉，这种掌控一切、主宰生死的感觉。
它张开嘴，正准备说点什么，忽然，它的头抬了起来，看向了远处。
天边，有一道光在闪。
不是太阳光，不是闪电光，是一种淡淡的金色的光。
那道光正在往这边移动，速度很快，快得像一颗流星。
厉鬼的眉头皱了一下。
它感觉到了什么——
那道光里，有好几股气息。
一股最强的，至少是元境期。
还有几股稍弱一些，但也不差。
还有一股——
它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股气息，它说不上来是什么，但让它从心底里生出一股寒意。
那道光越来越近，越来越亮。
厉鬼能看清了——
那分明是几个女人，有老有少，有的骑着什么，有的在跑。
最前面的是一个中年女人，穿着一身灰布道袍，手里拿着一把拂尘。
她的后面跟着几个年轻女人，还有一个骑着白色小兽的姑娘。
厉鬼的嘴角抽了一下。
它不认识这些人，但它能感觉到，它们来了之后，事情就没那么简单了。
那道光落在了街道上，就在方芳尸体旁边。
中年女人蹲下来，看着方芳的尸体，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来，转过身，看着那五只厉鬼。
她愤怒的对着这些厉鬼开口道：
“柳市，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的落入了五只厉鬼的耳中。
然后，法境期的厉鬼看着她，笑了。
可那笑容里，少了几分玩味，多了几分警惕。
它知道，这场游戏，还没结束。
剩余四只厉鬼的眼神却满是鄙夷之色。
......
地府。
早在厉鬼出现在柳市的时候，方芳就把她所知道的情况一五一十地汇报给了地府。
那消息通过土地神印传回来，落到了执掌阳间事务的判官手里。
判官姓陆，叫陆正言，在地府干了百来年了。
他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坐在案几前翻阅各地的汇报文书。
那消息来得急，令牌上的光一闪一闪的，像是有人在催。
陆正言放下手里的文书，拿起令牌，方芳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几分急促：
“柳市出现五只厉鬼，法境巅峰为首，另有一只法境初期、三只元境巅峰，属下已前往阻拦，请求地府速速支援。”
陆正言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五只厉鬼，最高法境巅峰，这在阳间可不是小事。
他不敢耽搁，拿着令牌就往外走。
出了判官殿，穿过两条回廊，到了叶北所在的殿门口。
他整了整衣袍，稳住呼吸，恭敬地开口：
“陛下，臣有要事禀报。”
殿内传来叶北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进来。”
陆正言推门而入，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然后把方芳传来的消息一字不漏地说了一遍：
“陛下，柳市出现等级最高为法境期的五只厉鬼，柳市方家村土地方芳发来急报，请求支援。”
叶北听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法境巅峰，五只厉鬼，柳市那种小地方，一个土地确实应付不了。
方芳能第一时间上报，说明她心里有数，没有逞能。
但光上报不够，得赶紧派人过去。
他想了想，开口说：
“我让增损将军去走一遭，将这些作恶的厉鬼收拾了，你先退下。”
“是，陛下。”
陆正言恭敬地回答，然后退出了大殿。
出了殿门，他才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
在地府当差这么多年，每次面见陛下，他还是会紧张。
殿内，叶北靠在椅背上，手指敲了敲案几，然后对着殿外提高了声音：
“增损将军，速来大殿！”
声音不大，但传得很远。
不过数秒，殿外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增损将军三位——两位增将军和一位损将军推门而入，在叶北面前站定，恭敬地行了一礼。
“陛下，有何吩咐？”
增将军开口，声音洪亮。
叶北看着他们，先问了一句：
“身体可恢复了？”
增将军愣了一下，然后赶紧回答：
“已经痊愈了，多谢陛下问候。”
他心里头一暖，陛下日理万机，还能记得他们之前受的伤，这份心意难得。
叶北点了点头，不再寒暄，直接说正事：
“柳市出现了五只厉鬼，等级最高为法境期，尔等速速前去，将其击杀，勿要让他们跑了，也勿要伤及无辜百姓。”
“臣等领旨！”
三位将军齐声应道，声音在殿内回荡。
叶北摆了摆手。
增损将军不再多言，转身退出大殿。
出了殿门，三人对视一眼，二话不说，化作三道阴风，朝着柳市的方向疾驰而去。
那阴风又快又急，刮得地府大道两旁的灯笼都晃了几晃。
就在这三道身影消失在地府天际不久，另一处地方，有了动静。
九幽潭。
那是地府深处的一汪潭水，水色幽暗，深不见底。
传说这潭水有起死回生之能，专门用来复活那些因公殉职的阴神。
方芳被厉鬼掐断脖子的那一刻，她的魂魄没有散，而是被一股力量牵引着，回到了地府，沉入了九幽潭。
潭水翻涌了几下，然后一道金光从水底升起来，越来越亮，越来越浓。
金光散去，方芳从潭水里走了出来。
她浑身湿透了，但精神头不错，脖子上的伤已经不见了，整个人跟新的一样。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活动了一下手指，又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完好如初。
她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停留，大步朝叶北的大殿走去。
她掌管的地方出了这么大的事，五只厉鬼在她的地盘上横行霸道，杀了那么多人，她身为土地，难辞其咎。
虽然她已经上报了，虽然她已经尽力了，但她还是得亲自去跟陛下说一声。
方芳走得很快，步子又大又急。
一路上经过那些回廊和殿宇，遇到的阴差都侧身给她让路，有人小声议论：
“方土地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到了殿门口，方芳停下来，整理了一下衣袍。
刚从潭水里出来，衣服还没干透，头发也湿漉漉的，但她顾不上这些了。
她深吸一口气，恭敬地开口：
“陛下，臣柳市方家村土地方芳求见。”
殿内传来叶北的声音，还是那副淡淡的调子：
“进来。”
方芳推门而入，在殿中央站定，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叶北看着她湿漉漉的样子，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问。
他知道方芳刚从九幽潭出来，知道她在柳市经历了什么。
“陛下，”
方芳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
“柳市来了五只厉鬼，臣赶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御鬼局的人伤亡惨重，百姓也死了不少。
臣...臣打不过它们，被它们杀了。
在发现厉鬼气息的时候，臣便将消息上报，不知现在柳市是什么情况？”
叶北点了点头：
“我已经派增损将军出发，前去击杀这五只厉鬼，你及时上报，做得不错。”
方芳的眼眶红了一下，但她忍住了。
她咬着嘴唇，声音有些哽咽：
“陛下，臣有一事相求。”
“说。”
“臣想回去，柳市现在还在厉鬼手里，百姓还在受苦。
臣虽然刚复活，实力还未完全恢复，但臣是柳市的土地，不能看着百姓遭殃。
臣想回去，哪怕帮不上什么大忙，至少能站在百姓前面。”
叶北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叶北看着她湿漉漉的样子，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温和了一些：
“你刚复活，实力大不如前，回去也做不了什么...”
他顿了顿，看着方芳那双通红的眼睛，看着她攥紧的拳头，看着她浑身湿透却腰板挺得笔直的样子，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殿内安静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