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启乾的身形一闪,整个人化作一道幽蓝色的光,直刺玄骸的咽喉。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剑尖在空气中留下一道蓝色的轨迹,残影未消,本体已经杀到。
大祭司法杖一挥,一道金色的光柱从杖顶宝石中射出,轰向玄骸的胸口。
那光柱蕴含的能量极为纯粹,对阴邪之物有天然的克制作用。
两道攻击几乎同时命中。
玉启乾的剑尖点在玄骸咽喉的鳞片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叮”。
剑尖刺进去半分,便再也刺不进去了。
大祭司的金色光柱轰在玄骸胸口,将它轰得后退了几步,胸口的鳞片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纹。
但仅此而已。
那些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
玄骸体表的黑色鳞片微微发光,像是有什么力量在修复它的伤势。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裂纹就消失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出现过。
“就这?”
玄骸低下头,血红的火焰扫过四人,语气轻蔑,
“就这点本事,也敢拦我?”
它猛地张开双臂,仰天长啸。
一道恐怖的毁灭性的能量波动从它身上爆发,如同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涌去。
那能量所过之处,空气变得粘稠,呼吸困难。
地面龟裂,裂缝如同蛛网般蔓延。
碎石和泥土被卷上天空,形成一道道灰黑色的龙卷风,在旷野中肆虐。
天鹏王四人被能量波冲击,纷纷倒退,脸色发白。
天鹏王的翅膀上被碎石划出几道口子,金色的羽毛飘落。
桓渊身上的黑袍被撕裂了好几处,露出里面苍白的皮肤。
玉启乾的长剑发出嗡鸣,剑身上的符文明灭不定。
大祭司的光罩剧烈闪烁,像是随时会破碎。
“它在呼唤什么?”
大祭司脸色一变。
桓渊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的脸色变得比刚才更白,白得像纸。
他想起幽魂殿古籍中的一段记载——
玄骸不仅自身强大,还能驱使低阶鬼物为它所用。
封印之所以能困住它这么多年,不仅是因为封印本身的强大,更是因为封印隔绝了它与外界一切的联系。
现在封印破了。
“它在召唤那些厉鬼!”
桓渊的声音都在发颤,
“那些最近涌入遗弃之地的厉鬼,都是它驱赶来的,它要制造一场兽潮,吞噬整个遗弃之地!”
天鹏王咬牙,金色的翅膀猛地一振,妖力爆发,将周围的碎石震飞:
“不能让它得逞!必须阻止它!”
玉启乾沉声道:
“不用管那些厉鬼,杀了它,一切都结束。”
四人再次扑上。
这一次,他们不再试探,不再留手,都用上了压箱底的本事。
天鹏王全身被金色妖力笼罩,整个人如同一颗燃烧的流星。
他的头发根根竖起,眼睛变成竖瞳,金色的光芒从瞳孔中射出。
他的速度提升到了极致,在空中留下一道道残影,疯狂地砸向玄骸。
他的攻击不再局限于利爪,而是拳、脚、膝盖、肘、头槌,无所不用其极。
每一次攻击都带着惊天动地的力量,将空气都打得爆裂,发出“砰砰”的巨响。
桓渊的剑法也变得诡异起来。
他的黑色长剑不再只是单纯的物理攻击,而是化作无数道漆黑的光芒,或刺、或劈、或扫、或撩,从四面八方攻向玄骸。
每一道剑芒都蕴含着腐蚀性的阴气,能侵蚀血肉和灵魂。
他的身形飘忽不定,时而在左,时而在右,时而出现在玄骸头顶,时而又从地面刺出。
玉启乾的剑法凌厉而精准。
他的每一剑都刺向玄骸的要害——
咽喉、眼睛、心脏、关节。
他的剑带着正道的浩然正气,对阴邪之物有天然的压制作用。
每一次刺中,玄骸都会发出低沉的怒吼,身上的鳞片也会暗淡一分。
大祭司悬浮在稍远处,手中的法杖不断挥舞。
他的法术以辅助为主——
一道道光晕落在天鹏王四人身上,为他们提升力量、速度和防御,同时修复他们的伤势。
金色光晕落在伤口上,伤口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落在手臂上,手臂便充满力量。
他也会时不时释放控制法术,将玄骸的行动迟缓几分。
四人的配合越来越默契。
天鹏王正面猛攻,吸引玄骸的注意力。
桓渊侧翼游走,专攻玄骸防御薄弱处。
玉启乾伺机而动,专刺要害。
大祭司远程辅助,掌控全局。
玄骸渐渐被压制住了。
但它是被封印了上万年的上古怪物,战斗经验和力量都远超常人。
它一边抵挡四人的攻击,一边疯狂寻找反击的机会。
它知道,只要抓住一个人的破绽,就能打破这个合围之势。
终于,它等到了。
天鹏王的一次猛攻过后,身形略微迟滞,没有来得及及时退开。
那只是一个眨眼都不到的空隙——
但玄骸抓住了。
它的眼中血光大盛,利爪裹挟着毁灭性的力量,撕裂空气,直直抓向天鹏王的胸口。
那一爪快如闪电,狠如毒蛇,带着一往无前的杀意,誓要把天鹏王的心脏挖出来。
“天鹏王!”
桓渊惊呼,想救援却已来不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幽蓝色的光芒掠过。
玉启乾横剑挡在了天鹏王面前。他的身形比任何一次都要快,快到几乎瞬移。
长剑横在胸前,剑身上符文大亮,一道蓝色的剑芒从剑身上爆射而出,正面迎上了玄骸的利爪。
“轰——!!!”
爆炸声震耳欲聋,蓝色与黑色的能量碰撞在一起,形成一道巨大的光柱,直冲云霄。
玉启乾被震得倒飞出去,口中喷出一口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但他的剑挡住了那一爪。
玄骸的利爪抓在剑身上,只留下了三道深深的沟痕,没有伤到天鹏王分毫。
天鹏王回过神来,暴怒。
“老东西,你敢伤老玉!”
他的眼睛变成了赤金色,周身的妖力如同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
双翅一振,整个人化作一道刺目的金光,狠狠撞在玄骸的胸口!
“砰!”
玄骸被撞得后退了好几步,每一步都踩得地面龟裂。
它的胸口的鳞片碎裂了一大片,露出下面黑色的血肉。
黑色的血液从碎裂处涌出,滴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桓渊抓住机会,欺身而近。
他的黑色长剑无声无息,刺入了玄骸胸口那片碎裂的鳞片缝隙,剑身没入半尺。
“啊!...”
玄骸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猛地甩动身躯,将桓渊甩飞出去。
桓渊在地上翻滚了十几圈才停下,左臂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黑色的血从伤口中渗出——
不是他的血,是玄骸的。
但不重要,关键是伤口很深,隐约能看见森森白骨。
“它的弱点...是鳞片碎裂的地方!”
桓渊忍痛喊道,声音沙哑。
大祭司闻言,手中的法杖光芒大盛,杖顶的宝石亮得刺眼。
一道巨大的金色光柱从杖顶射向玄骸胸口的伤口,将周围的鳞片也炸得更加破碎。
玄骸的胸口几乎成了一个血窟窿,黑色的血液疯狂涌出。
天鹏王双爪连挥,金色的爪痕一道接一道,如同暴风雨般落在玄骸身上。
每一道爪痕都撕裂几片鳞片,留下深深的伤口。
玉启乾的长剑化作无数剑影,从不同角度刺向玄骸的关节——
膝盖、肘部、肩胛,每一剑都精准狠辣。
四人越战越勇,玄骸渐渐落入了下风。
它的身上添满了伤痕,黑色的血液流淌成小溪,染黑了大片土地。
它的气息也开始变得虚弱,从龙境后期巅峰掉到了龙境后期,再掉到龙境中期。
它的动作越来越慢,反抗越来越无力。
但它没有绝望,反而笑着。
那种笑声,让人毛骨悚然。
“哈哈...你们以为这样就赢了吗?”
它的声音依旧尖锐,但多了几分得意,
“你们太天真了!”
桓渊心中一凛,不知道为什么。
一种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这种感觉,只有在面对真正无法抵抗的敌人时才会有。
“你还有什么后招?”
他厉声问道。
玄骸没有回答。
它闭上眼睛,仰起头,像是在倾听什么,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然后,天地变色。
灰蒙蒙的天空,骤然变得更加暗沉。
不是乌云,不是雾气,而是一种更深、更浓、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
那黑暗从天空的极高处倾泻而下,如同瀑布,如同洪流,铺天盖地,什么都挡不住。
那股黑暗的气息,比玄骸强大得多,纯粹得多,也令人绝望得多。
圣境的气息。
真正的圣境。
“终于...来了。”
玄骸喃喃道,语气复杂——
有释然,有恐惧,有不甘。
一个声音从那片黑暗中传来。
低沉,阴冷,像冬天的寒风,像坟墓里的叹息。
每一个字都带着无尽的恶意,直刺灵魂深处。
“玄骸,你做得很好,现在,把你的身体交给我吧。”
玄骸的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但更多的是恐惧和愤怒。
它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冷,是怕。
“你...你骗我?”
它的声音都在颤抖,
“你说过会帮我重建身体,不会吞噬我...”
那声音笑了。
那笑声如同万鬼齐哭,如同夜枭悲鸣,听得人浑身发冷,汗毛倒竖。
“骗你又如何?你不过是我的一枚棋子,一枚棋子,也配和我谈条件?”
一道恐怖的吸力从那片黑暗中传来,玄骸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上飘去。
它拼命挣扎,挥舞利爪,扇动翅膀,释放出全部的力量——
毫无用处。
那些攻击打在那片黑暗上,如同石沉大海,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激起。
它的身体在上升的过程中变得越来越透明,越来越虚幻。而那片黑暗则变得越来越浓,越来越凝实,像是在吸收它的力量。
“不,不!....”
玄骸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嘶吼,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归墟...”
“不会放过你....”
它的声音越来越弱,越来越远。
在彻底消失之前,它用尽最后的力气,留下了一句诅咒般的话:
“你们这些蝼蚁,也会被骗的,它连我都能吞噬,你们也逃不掉!”
声音消散在黑暗中。
一切归于沉寂。
那片黑暗缓缓凝聚,在天空中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
那人形高约两丈,通体漆黑,没有五官,只有两道狭长的缝隙,其中闪烁着暗红色的光芒。
它的身体像是用最纯粹的影子凝聚而成,仿佛只要光线一照,就会消散。
但它不会消散——
因为光线无法靠近它。
所有照向它的光,都被它吞噬了。
它穿着黑色的长袍,袍角在无风中轻轻飘动。
那袍子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纯粹的吞噬一切的黑色。
它的手中,握着一柄巨大的黑色镰刀。
刀身弯曲,如同新月,刀刃上刻满了扭曲的符文,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光芒。
它的气息,是圣境中期。
比玄骸整整高了一个大境界。
它的名字,叫黯冥。
一个比玄骸更加古老、更加强大、更加狡诈的存在,一直躲在暗处,利用玄骸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等待着坐收渔翁之利的机会。
天鹏王落在玉启乾身边,金色的翅膀收拢,但翅膀上的羽毛根根竖起,说明他非常紧张。
他盯着天空那道漆黑的身影,声音发紧: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大祭司紧握法杖,杖顶的宝石光芒明灭不定,显示着他的内心也同样不平静:
“这气息...是圣境。”
桓渊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咬紧牙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是黯冥,我在古籍中见过这个名字,它比玄骸更古老,更强大,也更狡猾。”
四人沉默。
天鹏王的拳头攥得咯吱响,金色的血管在手臂上暴起。
大祭司深深吐出一口气,像是把所有的力气都吐了出来。
玉启乾缓缓举起长剑,剑尖遥指黯冥。
“就算它是圣境,也不能让它过去。”
天鹏王抬起头,眼中的赤金色重新亮起:
“老玉说得对,老子活了这么久,还没怕过谁,圣境又怎样?打!”
大祭司捋了捋胡须,苍老的声音透着难得的豪气:
“老夫这把老骨头,也该活动活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