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记得那两个大叔一个姓安一个姓晏,但全名叫什么,还真不知道。
“要不然...”她想了想,“我就在门口等着吧,他们要是出来,就能看见我了。”
中年妇女叹了口气,心想这小姑娘心真大。
她掏出手机,给自家那口子打了个电话。
“喂?我到御鬼局门口了,你下来拿一下东西...对了,我在路上遇见一个小姑娘,她认识你们你在局里见过一个姓安的和一个姓晏,说他们欠她一顿肉还是什么的来着。”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开口道:
“她是不是骑着一只冰蚕。”
中年妇女回答道:
“没骑着,那冰蚕被她牵着呢。”
随后,中年妇女就听见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中年妇女不明所以,正要再问,电话已经挂断了。
她收起手机,对叶芷兰说:
“别急,我家那口子说马上下来。”
叶芷兰点了点头,乖乖站在门口等着。
没一会儿,楼梯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噔噔噔的,像是在跑。
一个中年男人从楼梯口冲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半旧的夹克,脸上带着几分急切,正是安鸿文。
他第一眼就看见了门口牵着冰蚕的叶芷兰,脚步猛地一顿,眼睛瞪得溜圆。
然后,他转身,又噔噔噔地跑上楼去了。
中年妇女愣住了。
叶芷兰也愣住了。
“他...他怎么了?”
叶芷兰不解地问。
中年妇女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也纳闷呢,自家那口子平时挺稳重的一个人,怎么见了这小姑娘撒腿就跑?
过了不到一分钟,楼梯间又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这一次是两个人。
安鸿文冲在前面,后面跟着晏高阳。
两人都跑得气喘吁吁,衣服都没穿整齐。
晏高阳的夹克拉链都没拉上,安鸿文的鞋带都跑散了。
但他们顾不上这些了。
两人冲到门口,看见叶芷兰,眼睛同时亮了。
“神...不是,小姑娘!”
安鸿文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你怎么来了?”
晏高阳也往前走了一步,脸上带着压不住的笑容。
中年妇女站在一旁,看着自家那口子那副模样,更加不解了。
她认识安鸿文这么多年,从来没见他这么激动过。
“你们认识?”
她忍不住问。
安鸿文这才想起自己还没来得及介绍。
他指了指叶芷兰,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这是我跟你说过的上次在边境,救了我和老晏,然后击杀了那批厉鬼的神女!”
中年妇女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叶芷兰。
她想起了。
安鸿文回家后跟她讲过很多遍。
一个年轻姑娘,骑着冰蚕,手镯金光一闪,十几只法境厉鬼瞬间灰飞烟灭。
她当时听得心惊肉跳,心想那姑娘一定是个不怒自威,气势凌人的高手。
可现在站在她面前的,分明就是个笑嘻嘻的连路都找不到的小姑娘。
但安鸿文不会骗人。
中年妇女看着叶芷兰的目光,瞬间变了。
“哎呀!”
她一拍大腿,“小姑娘,你早说你是我们家老安的救命恩人啊!你救了我们蒙市,是我们蒙市的大恩人!”
她说着,拉着叶芷兰的手,热情得让叶芷兰有些招架不住。
“阿姨,别别别,你们倒也不必如此称呼我...”
叶芷兰有些不好意思,
“我就是顺手帮了个忙,没那么夸张。”
“怎么不夸张!”
中年妇女急了,
“你救的可不只是老安和老晏,你救的是整个蒙市!
那些厉鬼要是冲进来,我们这些人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你看看现在的蒙市,多安宁!
这都是托你的福啊!”
虽然有夸张的成分,但是能够看出来,中年妇女确实很感谢叶芷兰。
叶芷兰被她夸得脸都红了,连连摆手。
安鸿文和晏高阳在旁边看着,哈哈大笑。
“行了行了,”安鸿文拍了拍手,“别在门口站着了,走走走,进去坐!上次说要请你吃肉,一直没机会。今天可得好好补上!”
“对对对!”晏高阳点头,“蒙市的牛羊肉,那可是出了名的,今天让你吃个够!”
叶芷兰眼睛一亮,咽了咽口水。
“那我就不客气了!”
她说。
安鸿文和晏高阳带着叶芷兰往里走,中年妇女跟在后面,也笑得合不拢嘴。
御鬼局里的人听说那天在边境救人的“神女”来了,一个个都跑出来看。
走廊里、楼梯口、办公室门口,人头攒动,窃窃私语。
“就是她?看着好年轻啊。”
“可不是嘛,我还以为是个什么高人呢,结果就是个普通小姑娘?”
“你懂什么,人不可貌相,上次那金光,咱们隔着几十里都看见了!”
“对对对,我也看见了,那金光一亮,半边天都亮了!”
叶芷兰被这么多人看着,有些不自在,但更多的是不好意思。
她低下头,假装在研究冰蚕背上的花纹。
安鸿文推开食堂的门,里面空荡荡的,还没到饭点。
“老王!”他冲后厨喊了一声,“今天有贵客,把你拿手的都做出来!”
厨房里探出一个胖乎乎的脑袋,是个五十来岁的厨师,围着白围裙,手里还握着锅铲。
“安队,什么贵客啊?”
老王问。
安鸿文指了指叶芷兰:
“那位上次在边境救了我和老晏的小姑娘。”
老王眼睛一亮,锅铲都差点掉了。
“就是那位?”他激动得声音都变了,“好好好!安队放心,今天我老王把看家本领都使出来!保准让小姑娘吃得满意!”
他转身进了厨房,不一会儿就传来油锅的滋滋声和锅铲翻炒的声音。
食堂里的人越来越多,都是听说“神女”来了,跑来看热闹的。
叶芷兰被围在中间,有些不好意思,但也觉得挺温暖的。
这些人,都是她上次救下的。
他们现在过得很好,很安宁。
这就够了。
不一会儿,菜端上来了。
满满一桌子——烤羊排、炖牛腩、手抓羊肉、爆炒牛肉、羊杂汤、烤馕、还有几样凉菜和一大盘水果。
烤羊排外焦里嫩,咬一口汁水四溢,香料的味道在口中炸开,咸香适中。
炖牛腩软烂入味,筷子一夹就散,入口即化。
手抓羊肉蘸着特制的酱料,鲜嫩无比,没有一点膻味。
羊杂汤奶白浓稠,喝一口暖洋洋的,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炒牛肉火候刚好,嫩滑爽口,配上青椒和洋葱,色香味俱全。烤馕酥脆,掰一块蘸着羊杂汤吃,别提多香了。
叶芷兰吃得停不下来,一块接一块,一碗接一碗。
冰蚕也分到了一盘水果,吃得不亦乐乎。
安鸿文和晏高阳坐在旁边,看着叶芷兰吃得开心,自己也高兴。
“慢点吃,别噎着。”
安鸿文笑着说。
“是啊,慢慢吃,不够再点。”
晏高阳附和。
中年妇女坐在一旁,看着叶芷兰那吃相,忍不住笑了。
这小姑娘,吃东西的样子倒是挺可爱的。
叶芷兰吃了一块羊排,又喝了一碗汤,抬起头,满足地叹了口气。
“太好吃了!”她由衷地赞叹,“蒙市的牛羊肉,果然名不虚传!”
安鸿文哈哈大笑:
“那是!我们蒙市的牛羊,吃的是草原上的天然牧草,喝的是山泉水,肉质能不好吗?”
晏高阳给叶芷兰倒了一杯奶茶,递过去:
“尝尝这个,蒙市的奶茶,也是特色。”
叶芷兰接过杯子,喝了一口。奶茶咸咸的,带着奶香和茶香,还有一丝说不出的醇厚味道,喝下去浑身暖洋洋的。
“好喝!”
她又喝了一大口。
安鸿文又给叶芷兰倒了一点酒。
“这是蒙市自己酿的马奶酒,度数不高,你尝尝。”
叶芷兰犹豫了一下,想到自己明天还要赶路,本想不喝。
但看着安鸿文那期待的眼神,还是接过来喝了一小口。
酒入口绵柔,带着奶香,微微发酸,还有一丝甜味。
不辣,不冲,很好入口。
“好喝!”
叶芷兰眼睛一亮,又喝了一口。
安鸿文和晏高阳对视一眼,都笑了。
这小姑娘,真是来者不拒。
一顿饭吃了将近一个时辰。
叶芷兰吃得肚子圆滚滚的,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一脸满足。
“谢谢安大叔,谢谢晏大叔,还有阿姨,谢谢你们!”
她说,语气真诚。
安鸿文摆摆手:
“谢什么谢,救命之恩还没报呢,一顿饭算什么。”
晏高阳点头:
“就是就是,以后路过蒙市,随时来,想吃什么提前说,让老王给你做。”
叶芷兰笑着点头,然后打了个哈欠。
酒劲上来了,她眼皮开始打架。
马奶酒虽然度数不高,但她平时不怎么喝酒,几杯下去,脸就红了,人也迷迷糊糊的。
“小姑娘喝醉了。”
中年妇女笑道,“我带她去休息吧。”
叶芷兰摇了摇头,想说自己没醉,但舌头已经不太听使唤了。
“我...我没醉...”她含混不清地说,“我还能喝...”
话没说完,头一歪,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冰蚕在旁边蹭了蹭她的腿,发出一声轻鸣,像是叹气。
安鸿文和晏高阳看着她那模样,忍不住笑了。
“这孩子,”安鸿文摇了摇头,“不能喝还喝。”
中年妇女和安鸿文一起,把叶芷兰扶到了御鬼局的客房。
客房不大,但干净整洁,有床有被,还有一扇窗户,阳光正好。
叶芷兰被放在床上,翻了个身,抱住被子,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就沉沉睡去。
冰蚕蜷在床脚,也跟着闭上了眼睛。
中年妇女给她盖好被子,转身出来,轻轻关上门。
“这小姑娘,”她对安鸿文说,“看着挺普通的,谁能想到那么厉害。”
安鸿文点了点头:
“人不可貌相。她虽然修为不高,但手里的东西,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而且她心地好,救了人也不居功,这样的人,难得。”
中年妇女深有同感地叹了口气。
第二天,叶芷兰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她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透过窗户照进来,暖洋洋地洒在床上。
冰蚕还蜷在床脚,睡得正香。
叶芷兰坐起来,揉了揉眼睛,觉得脑袋有点昏沉沉的。
昨晚的事,她记得不太清楚,只记得吃了很多好吃的,喝了几杯马奶酒,然后就好像是睡着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还穿着,被子盖得好好的。
桌上放着一杯水和一盘切好的水果。
叶芷兰心里暖暖的。
昨天从和晏高阳和安鸿文的聊天中得知现在蒙市已经有城隍爷坐镇了。
叶芷兰很开心,为蒙市开心,为蒙市的市民们开心。
她心情很好的起床洗漱,收拾好东西,牵着冰蚕走出客房。
走廊里,安鸿文正在跟一个年轻队员说话。
看见叶芷兰出来,他立刻停下,笑着走过来。
“醒了?睡得怎么样?”
叶芷兰伸了个懒腰,笑了:
“睡得可香了,谢谢安大叔。”
安鸿文摆摆手:
“谢什么谢,早饭给你留着呢,吃点再走。”
叶芷兰想了想,摇了摇头:“不了安大叔,我师父还在等我呢,我得赶路了。”
安鸿文有些失望,但也没强留。
他知道修行之人,师父的命令最重要。
“那行,”他说,“路上小心。下次路过蒙市,一定再来啊!”
叶芷兰点头:
“一定!”
晏高阳也赶来了,手里还提着一个袋子,塞给叶芷兰。
“这是老王做的烤羊排和馕,路上吃。”
叶芷兰接过来,袋子沉甸甸的,还热乎着。
她鼻子一酸,心里暖暖的。
“谢谢晏大叔。”
晏高阳摆摆手,没说话。
叶芷兰骑上冰蚕,冲安鸿文和晏高阳挥了挥手。
“我走了!下次来再找你们吃肉!”
安鸿文和晏高阳站在御鬼局门口,也冲她挥手。
冰蚕腾空而起,载着叶芷兰,朝着南疆的方向飞去。
安鸿文站在原地,望着那道白色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蓝天白云之间。
他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老安,”晏高阳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回去了。”
安鸿文点了点头,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回头望了一眼天空。
“那孩子,”他说,“真好。”
晏高阳没有说话,但点了点,因为他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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