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全一家刚想喊叫，就被捂住了嘴，连拖带拽地拉进了衙门后方的大牢。
林耀祖随便找了个牢房丢了进去，其余三人被押进刑堂，分别架上了刑凳。
捕快一摘掉抹布，刘氏率先嚎了起来：
“林夜！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我们是你的血亲！你居然要害我们，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林全也挣扎着想要起身，嘴里骂骂咧咧：
“小畜生，你就不怕天打雷劈！”
林光宗倒是没骂，他脸色发白，左右张望，满脸恐惧。
林夜冷笑：
“我已经让人查过了，你们不过几个冒名顶替想要害本官一家的歹人。
你们害人的东西，也已经落在我手里，人证物证俱全。”
他自然知道这几人是真的林氏宗亲，但不妨碍先扣个帽子上去。
免得真有不辨是非的狗东西在背后议论他家。
林全还想再骂，旁边的捕快一鞭子抽下来，结结实实落在他背上。
他整个人猛地一缩，后面的话全咽了回去，只剩下倒吸冷气的嘶声。
林光宗腿一软，声音发颤：
“你……你不能草菅人命。”
林夜忽然拔刀，刀直接削掉了他三分之一的耳朵。
林光宗又怕又痛，尖叫，差点吓晕过去。
林夜冷冷道：“看来你们还不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事。
谋害朝廷命官，乃是十恶之罪，依律要砍头的。
你们三个都有参与，一个也逃不掉。
哪怕是孩子免不了要被流放，或者发配为奴。
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们全家死绝。”
三人齐齐一怔，终于意识到面对的是什么。
刘氏嗷的一声就要嚎啕大哭，被捕快抽了一鞭子立马戛然而止。
林夜居高临下地看着三人：“现在老实交代，本官心情好，还考虑放你们一马。”
林光宗耳朵鲜血直流，一股热流顺着裤腿淌下来，在冰冷的石板上洇开一滩。
他顾不上丢人，几乎是哭喊着说：
“是有人逼我们干的！不是我们自愿的！我们也是被逼的！”
林夜没空纠正，只是朝捕快挥了挥手：
“其他人先出去。”
捕快们应声退下，刑堂里只剩下林夜和蜷缩在刑凳上的三人。
林夜拉了一把椅子坐到他们面前，沉声道：
“说吧，指使你们的人是谁，什么身份？”
林全和刘氏面面相觑，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
林光宗抢先开口：
“我……我们真不知道他叫什么！
那人看着挺有派头，穿的也好，肯定非富即贵。
对了，他看起来也就三十出头，长得还挺端正的。”
林夜又问：“他身边可有什么人？比如方士一类的？”
林光宗想了想：“他身边除了仆从没瞧见别人。”
说到这，他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方士……我知道有个方士。
县里来了个厉害的方士，能降妖除魔还能治病救人，好多达官贵人都去请他。”
“青阳仙长？”林夜眯了眯眼，“叫什么名字？”
林光宗：“大家都这么叫，真名没人知道。”
林夜转而又问起商队的事。
林全这次倒是答得快：
“是从雍西平阳府来的商队，叫汇盛。
那贵人安排我们跟他们的车队一起走，一路到太岳府才分开。”
林夜又问了几句细节，见三人翻来覆去也说不出更多有用的信息，不免有些失望。
他思索片刻，冲外面喊了一声，两个捕快进来，把林全和刘氏拖了下去。
刑堂里只剩下林光宗一人。
他瘫在刑凳上，裤腿湿了一大片，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林夜给林光宗解开枷锁，又取出那面阴物铜镜塞给他。
“拿好了。”
林光宗哆嗦着接过，并未觉得有什么特别，不明所以地看向林夜。
林夜语气平淡：
“你按照我说的，问它问题。
得到我满意的答案，我饶你一命。”
但要是死在阴物手里，就不算他食言。
林光宗咽了口唾沫，根本不敢想这镜子是什么。
“问……问什么？”
“你问它，之前让你们办事的贵人，叫什么名字。”
林光宗攥着铜镜，嘴唇哆嗦着重复了一遍：
“之前让你们办事的贵人……叫什么名字？”
铜镜毫无反应。
镜面依旧灰蒙蒙的，像是死水一潭。
但林夜的神识清楚地捕捉到，镜子表面那股若有若无的邪气，忽然开始波动。
“再问一遍。”林夜催促道。
林光宗又重复了一次。
这一次，铜镜表面泛起一圈细微的波纹。
林光宗的眼神忽然直了，瞳孔涣散开来，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直勾勾地盯着镜子。
那张原本惊恐的脸上，竟慢慢浮现出一种贪婪的痴笑，嘴角也微微咧开。
一缕灰蒙蒙的邪气从镜面升起，无声无息地钻入了林光宗的眉心。
林夜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林光宗整个人猛地一抖，瞳孔重新聚焦，茫然地捂着脸，像是刚从一场梦里醒过来。
林夜问他：“你看到了什么？”
林光宗还有些恍惚，喃喃道：
“金子……好多金子……还有女人……”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有个声音跟我说，只要我问，它就能告诉我怎么发财，怎么娶到美人……”
林夜又给了他一巴掌：“忘了我让你问的？”
林光宗被打清醒了，连忙攥紧镜子，带着哭腔重复道：
“之前……之前让我们办事的贵人，叫什么名字！”
这一次，邪气比刚才更加浓郁，在林光宗眉心处呈现出一团别人看不到的黑雾。
这就是常人所说的印堂发黑。
林夜看着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了一些。
可林光宗本人毫无察觉。
他直勾勾地盯着镜子，嘴里缓缓吐出一个名字：
“陆……陆成渝。”
林夜心头一动，脑海里立刻浮现出陆通判和陆笑笑的脸。
看来……有可能是他们的亲戚要报仇。
林夜压下思绪，继续道：
“再问它给陆成渝泥塑的人是谁。”
林光宗依言重复了一遍。
这一次，铜镜的邪气波动剧烈了数倍。
镜面泛起一片灰蒙蒙的暗光，那些灰光如同活物般争先恐后地涌向林光宗的面门。
林光宗的身体猛地一僵，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肉眼可见地瘪了下去。
眼眶深陷，颧骨高耸，脸颊凹陷。
这一问，他体内的气血衰败了一大截。
可片刻后，他茫然地抬起头：
“它……它没说话。”
林夜眉头一皱，心中不由破口大骂。
该死的玩意，居然光吃饭不干活。
不过很快他就想到一种可能，神色瞬间收敛。
“再问最后一个问题，问了我就放你走。
你问它二十八星宿的命魂，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