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卒想要推开身上那个发了疯的男子。
可那人力气大得出奇,两只手死死掐着他的肩,眼看就要咬上去了。
一只手从疯汉身后伸了过来。
林夜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绕过了围栏和兵卒,无声无息地站到了他们背后。
他一把扣住疯汉的后颈,像拎小鸡一样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疯汉双脚离地,四肢在空中胡乱挥舞,却怎么也挣不脱。
随后一记干净利落的手刀劈在疯汉的后脑上。
疯汉身体一僵,眼睛翻白,整个人瞬间瘫软,被丢到地上。
那士兵也才十五六岁,吓得面色苍白。
旁边两个兵卒连忙上前将他扶起来,他腿还在打颤。
此时看向林夜的眼神里满是劫后余生的感激。
“多……多谢少侠……”
林夜摆了摆手,没说什么。
旁边几个兵卒已经上前,用绳子将那个昏过去的疯汉重新捆了个结结实实,
一个年长的差役擦了把汗,对林夜拱了拱手,解释道:
“这些就是被蛇咬伤的病患。
一开始还好好,几日后就会发狂,力气也特别大,寻常两人都按不住。
多亏少侠出手相助。”
林夜低头看了看那个昏过去的病患。
不管怎么看,他的特征都和中了雾影虺妖毒的人差不多。
“被蛇咬伤的人都会变成这样?”林夜问。
差役想了想说道:
“也不是都这样,有的咬得轻,就是发烧、呕吐、身上长几片鳞,还能控制住。
像他这种咬得重的,狂性大发,见人就咬就往死里掐。
被咬伤的人也会中毒,症状轻一些,但也是会传染的。
县太爷这才下令隔离,跟防瘟疫似的防着。”
他叹了口粗气:“这蛇毒邪门得很,以前从没见过。”
林夜听着,心里揣测。
还记得宋晚红说过,哪怕是一种种群的妖物也有个体差异,神通手段也会有所不同。
也许,蛇患背后的是一条更厉害的雾影虺。
他正想着,村子拐角处忽然转出两个女子。
两人都穿着统一的青色弟子服,外罩白色披风,脚步匆匆,一前一后地往这边赶。
走在前面那个身形纤细,腰间系着一条月白色的丝绦,乌黑的长发简单束在脑后。
尽管脸上戴着面纱,只露出一双眼睛,但林夜一眼就认出了她。
正是小财迷苏卿。
苏卿也看到了他,那双清冷如深秋山泉的眸子里满是错愕,脚步不由停下。
随后抬手揉了揉眼睛,又看过来。
确认不是幻觉之后,她提着裙摆,小跑着朝林夜跑了过来。
雪花还在飘,落在她的披风上,落在她露出的额头上。
她跑得急,面纱被呼吸打湿,贴在脸上。
身后的女弟子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素来高冷的苏师姐还能这么激动,连忙也跟了上来。
苏卿跑到林夜面前,脚下一软,身体猛地往前栽。
林夜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的胳膊,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肩。
入手的一瞬间,他感知到对方气息有些虚弱。
“卿卿,你这是咋了?”
林夜皱起眉,神识扫过她的丹田。
内力虚浮,丹田内力所剩不多,明显是消耗过度。
苏卿眼中带着几分欢喜,任由他揽着:
“没事,就是这些天压制蛇毒,内力消耗有些大,休息休息就好了。”
跟着的女弟子瞪大了眼睛,嘴巴张了张,半天没合拢。
这……这是什么情况?
向来高冷少言,独来独往,和谁都保持距离的苏师姐……
她居然和一个男的挨着这么近。
而且,男的还喊她“卿卿”!
“师……师姐,这是哪位?”
苏卿介绍道:“这是林夜,就是之前在宁远县,挫败顾家阴谋,还救了我的武者。”
之后她就站在那不说话,也不给林夜介绍师妹。
好在女弟子知道她啥样,立马说道:
“裴若兰,和师姐一样是医庐内门弟子。”
说完,她主动扶起苏卿,林夜这才松手。
林夜问道:“我可以进村子么?”
旁边一个小旗官抱拳道:
“这位少侠既然是苏大夫的朋友,又是武者,自然可以自由出入。
正巧县太爷这些天正到处招揽人手对付蛇患。”
林夜点点头,就听苏卿说道:
“你来得正好,跟我来看看。”
说罢,苏卿转身,带着裴若兰和林夜走进了其中一个草棚。
林夜也走了进去,环顾一圈。
草棚里连个炭火盆都没有,地上铺着厚厚的稻草。
几个病患就躺在上面,倒是没有和之前那个病患一样捆着手脚。
仔细一看,他们身上的鳞片很少,意识也相对清醒。
“怎么连炭火都没有?”林夜低声问。
苏卿蹲下身,为其中一名患者检查,一边解释道:
“低温能抑制蛇毒的扩散。
而且这些患者中毒后体质发生了改变,变得十分耐寒。”
林夜不由摸了摸下巴:“那些蛇大冬天还能出来活动,看来也是这个原因。”
苏卿从袖中取出一个布包,里面是一排长短不一的银针。
随后她捏起一阵,一针一针地刺入病患的穴位。
之后又捻动银针,将一缕极其微弱的内力顺着银针渡入病患体内。
本来呼吸急促,身体不安扭动的病患渐渐平稳,竟然睡了过去。
林夜看着苏卿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可算知道她为啥累成那样。
裴若兰在一旁打下手,递针、递药、擦汗。
等苏卿施完针,站起身的时候,身体晃了晃。
林夜下意识又扶了她一把。
苏卿没有推开他,看向他的目光中带着几分依赖。
林夜等她站稳后,松开手,正色问两人:
“这毒有办法解吗?”
裴若兰摇头“
“暂时还没有研制出解药。
几位师兄师姐试了很多种方子,都只能缓解症状,没法根治。
中毒深的,还是会被蛇毒侵蚀神志,暴躁且极具攻击性。”
说到最后,她不由叹了口气。
林夜思忖片刻,说起了曾在白牛山遇到的雾影虺的过程以及中毒特征。
苏卿愣了愣,对林夜说道:“你随我来。”
留裴若兰照顾病患,两人拐到一处民居里。
苏卿推开正房的门,一股浓烈的药材味扑面而来。
屋子里放着药炉,桌上摊着几本翻开的医书,一旁的纸上密密麻麻地记录着脉案。
苏卿走到桌子前,打开一个木盒。
盒子里躺着一具完整的黑蛇尸体。
约莫手臂粗细,半丈来长,通体漆黑,鳞片油亮,
林夜仔细一看,确实和他见过的雾影虺有些相近。
就是体型堪称迷你版,头上那一圈弯刺也只有短短的一截。
“这就是你说的黑老爷。”
苏卿指着蛇尸道:“民间是这么叫的,不过书上记载的名字叫黑蜕蛇。
它的蛇蜕像真蛇一样用来伪装和逃跑。”
林夜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虎踞山的蛇患,背后很可能也是一条雾影虺。”
苏卿:“若是能抓到它,或许能从它身上提炼出解毒的药材。
即便抓不到,能找到它的巢穴也行。
通常蛇妖栖息的地方,周围往往生长着克制其蛇毒的草药。”
林夜表示了解。
毕竟古话说得好,“七步之内必有解药”。
苏卿说完,忽然想起什么,歪着头:
“我还没问,你怎么来了?”
林夜微微一笑,凑到她耳边。
苏卿下意识微微侧头,耳朵几乎贴上了林夜的嘴唇。
几缕碎发拂过他的鼻尖,带着淡淡的草药香气。
从后面看,两人此时就是紧挨在一起。
“前两天,我遇到三个歹人……”
话还没说完,门口忽然响起一声气急败坏的暴喝。
“贼子敢尔!放开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