挡住窗户的棉被突然被掀开一角。
一只绿油油的眼睛透过缝隙往里看。
那只眼睛猛地瞪大，瞳孔收缩。
绿光渐渐染上一层猩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眼眶里翻涌。
王昭昭拿到了紫珠，心头那股莫名的悲伤和怜悯突然开始消散。
她眼神一凛，手持长刀，冲向窗口。
与此同时，林夜的箭已经离弦。
玄铁弓射出的箭矢裹挟着内力，撕破空气，穿透棉被。
箭矢在布料上留下一个大洞，直直射向那小孩的脑袋。
“噗！”
箭矢从那“男孩”的眉心贯入，后脑穿出，带出一串灰白色的雾气。
随后箭矢钉在后方的雪地上。
眉心处不见血，只有一股浓烈的妖气从伤口处喷涌而出。
像是什么东西被戳破了皮囊，正在往外泄。
那男孩……不对，它摸了摸自己额头上的窟窿。
手指穿过去，什么都没摸到。
它愣了一瞬，眼珠子迅速变成灰白，发出一声啼哭。
不再是之前那种可怜兮兮的、让人心软的哭声，
而是无比尖锐的、刺耳的嚎啕大哭。
声波在破庙里来回碰撞，震得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火堆都跟着晃了几下。
林夜再次射出一箭，箭矢被它体外的灰白色妖气挡住。
随后它的身体发生变化。
那件过大的衣服瘪了下去。
孩童的脸在扭曲，五官移位，嘴巴往前凸，耳朵变尖。
四肢的关节发出咯咯的响声后开始膨胀变形。
之前的男孩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灰白色的、长得像狐狸又像狼的东西。
它前腿短，后腿长，脊背高高拱起，身体佝偻着，
蹲在雪地里，像一只发育畸形的狼。
它的眼睛是灰白色的，没有瞳孔，嘴角挂着一丝涎水，还在发出婴儿的啼哭声。
林夜从没见过这种生物。
但他一看那短得几乎贴地的前腿，
联想到它一直骑在狼背上、下来后行动不便的样子，
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词。
“狈”。
他以前看书看到过。
狼狈为奸，狈前腿短，不能独立行走，要靠趴在狼背上才能移动。
狈号令指挥，狼群攻击。
狼狈合体，狡诈百倍。
作为一个传说生物，没想到在这世界居然真的存在。
另外一边，窗外的狼往后撤的同时吐出一口红烟。
王昭昭连忙躲开，顺手一刀刀气斩了出去。
刀气撕开红烟，扑向狼妖，窗棂上下留下刀痕。
那狼妖却异常灵活，闪身躲开，很快就躲到王昭昭看不到的地方。
狈发出一声短促的嚎叫，艰难地扭动身体，朝巨狼尸体的方向爬去。
它的动作生硬，前腿几乎使不上力。
只能用后腿蹬着雪地，一拱一拱地往前挪，像一条灰色的肉虫。
林夜已经满足了好奇心，此时也知道不能让它们合在一起。
既然狼狈真的存在，一旦合体，没准实力大涨。
他冲出庙门，抬手就是三支连珠箭，朝巨狼的方向射去。
正要扑向狈的狼身体一顿，连连跳开。
箭矢钉在雪地上，呈扇形散开，箭头没入冻土，尾羽嗡嗡颤抖。
林夜算好了它躲避的路线，手腕一翻，护腕中的金梭疾射而出。
金梭的速度比箭矢更快，几乎是一道金色的闪电。
它撕开风雪，穿透了巨狼残存的妖气屏障，精准地没入它的头颅。
巨狼的身体抽搐了一下，直接倒在地上。
狼身形灵敏，狈妖气防御坚固，他果断选择先解决掉前者。很快系统的提示弹出。
【击杀化妖52年的狼狈中的狼妖，获得自由属性点+105】
狼倒下后，狈身上的妖气明显少了许多。
但它嚎啕声更加凄厉，那声音穿透风雪，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声音不像之前带着蛊惑或者攻击，似乎是在召唤什么。
林夜没有继续攻击，拦住了正要冲上去的王昭昭。
“师姐等等。”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
王昭昭收刀，不解地看着她：“咋了？”
“它好像在召唤同伴，等等，我练练箭术。”
狈的嚎叫声还在风雪中回荡，一声接一声。
片刻后，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狼嚎。
声音从四面八方而来，一声接一声，像是在回应。
林夜蝠音全力释放，方圆几百米内的地形和活物在脑海中一一呈现。
很快，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从林子深处涌出来。
他粗略一扫，至少有四五十头。
而且其中还有两头半步妖化的巨狼！
林夜睁开眼睛，眼中精光闪烁，整个人兴奋得血液都沸腾了。
卧槽，好多箭术熟练度！
这狈还真是个刷怪笼。
他举起玄铁弓，顺着回声的方位，箭矢连珠般射出。
一箭，一头狼应声倒地。
再一箭，又是一头。
他箭无虚发，每一箭都精准地贯穿狼头或脖颈，干净利落。
狼速度太快，狼群又多。
他可没工夫多射一箭刷熟练度。
万一狼狈合体，有什么奇怪的神通可就麻烦了。
箭术熟练度蹭蹭往上涨，系统提示也疯狂弹出。
王昭昭长刀横扫，将试图从侧面靠近狈的几头灰狼劈翻在地。
林夜默契地调转箭头，射出几箭。
狈不停地扑腾着畸形的前肢。
但它现出原形后行动极为困难。
前腿太短，后腿又不够有力，在雪地里爬得比走还慢。
它放弃了靠近狼，转而用那凄厉的嚎啕声干扰林夜和王昭昭的心神。
那声音带着一种诡异的魔力，钻入耳朵后让人一阵阵心软。
似乎对它动手是罪大恶极的事情。
能将人心里最深的愧疚和怜悯勾出。
好在林夜有精神力保护，王昭昭此刻也握着紫珠。
这蛊惑人心的精神攻击对两人毫无作用。
林夜也发现，这只狈似乎特别菜，没有别的攻击手段。
它身上的妖气越来越淡，嚎啕声渐渐弱了下去，
像是力竭，又像是绝望。
但那双灰白色的眼睛始终怨毒地看着林夜。
林夜丝毫不在意，继续猎杀狼群。
四五十头狼，加上后续陆续赶到的二三十头，前前后后差不多有七八十头。
地上的狼尸堆了一层又一层，暗红色的血在白雪上洇开，像一朵朵盛放的红梅。
一直到最后一头狼倒下了。
林夜放下弓，等了片刻。
风声呼啸，远处没有新的狼嚎传来。
林夜顿时皱了皱眉。
他抬起弓，对准缩成一团的狈，一箭射出。
箭矢射中狈的后腿，狈发出一声惨叫，声音还是那般尖锐凄厉。
随后它就那么趴在那里，像一只被折断了腿的野狗。
竟然除了嚎哭，什么都做不了。
于是林夜搭上最后一支箭，对准它的头颅。
内力灌注，箭矢激射而出。
没有遇到什么阻拦，直接射中它的脑袋，炸开一道血花和灰白妖气。
【击杀化妖52年的狼狈中的狈妖，获得自由属性点+105】
这化妖五十多年的狼狈，居然这么轻松就死了。
林夜心中顿时了然。
狼狈合体才是这妖物的完整形态。
分开后，单拎出来，也就顶得上一个画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