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灰扑扑的鸟飞了进来,落入他手里,最后化为折纸鸟。
这便是知鸟,能够循着镇妖令牌通讯。
它的速度极快,千里的路程,两个时辰就能到。
不过令牌不能放进空间,得贴身携带,否则知鸟找不到位置。
林夜展开纸张,里面是王讯的信,只有简简单单两行字:
“镇妖司已录用,授镇妖卫,官比六品。
已派人快马加鞭送来印信,另有礼物奉上。”
林夜反复看了两遍,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一把抱起张雪柔,在她脸上狠狠亲了好几口。
“雪柔姐,我当官了!六品!”
张雪柔被他转得头晕,笑着拍他的肩膀:
“放下,放下,头晕……”
林夜将她放下来,又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
这才勉强压下心头的激动,重新坐回床边。
张雪柔也很是高兴,非说之后要多给林夜缝几身锦服,穿出去才气派。
林夜乐呵呵地抓住她的手,听她畅想未来。
心里想的却是,等回头要查查雪柔姐渣爹江肇平如今的官衔。
等他官当大了,非要好好惩治一番。
过了好一会,两人才缓过劲来。
林夜搂着她:“好了,言归正传,我继续给你讲明镜止水。”
张雪柔靠在他肩头,继续听他拆解。
讲了大半个时辰,她眼皮开始打架,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这一路舟车劳顿,她其实早就疲惫了。
林夜收了声,轻轻将她放倒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好。
张雪柔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夫君”,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这一夜,两人什么都没有做。
第二天一大早,林家就热闹起来。
常氏天不亮就起了床,在灶房里叮叮当当地忙活。
林大河套上牛车,带着王柱子父子几个去县城采买。
林夜骑着马,张雪柔坐在他身后,也跟着进了城。
采买的东西单子很长。
绸缎、布匹、首饰、喜饼、茶叶、酒水……
常氏手里攥着一沓银票,走一家铺子付一家的钱,眼都不眨一下。
那些掌柜的见她出手阔绰,笑得见牙不见眼。
一个个恨不得把铺子里最好的货都搬出来。
有些东西曲县没有,林夜干脆骑马去了一百多里外的望泽县。
一来一回一两天,带回来一车上好的干货和药材。
之后又去牙行挑了一个四十岁左右、里外一把好手的婆子,
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孩,用来照顾三个孩子。
两人都签的活契。
一连忙活了三四天。
第五天,村子里也摆了两桌席面。
林家请村子里关系好的,以及徐家两父子吃了顿饭。
第七天,吉日,宜订婚。
天还没亮,林家宅子就灯火通明。
二十四抬聘礼在院子里一溜排开,红绸扎花,贴着金灿灿的“囍”字。
最前面是聘金银两,八百八十八两银子摆在三个红漆托盘里,在晨光下亮得晃眼。
后面跟着玉如意、龙凤喜烛、金钗首饰。
还有整猪整羊、活鸡活鸭、好酒喜饼、绸缎棉布。
药材丹药、梳妆台衣箱、被褥瓷器……
王柱子领着二十来个青壮,一抬一抬地往武馆抬。
一路上鞭炮噼里啪啦响,村里人、城里人站在路边指指点点,嘴里啧啧称奇。
王烈早已等在武馆门口。
老爷子伤势好了七八成,已经能正常下地行走。
此时他穿着一身簇新的藏青色长袍,笑呵呵地站在门口,将一行人引了进去。
聘礼一抬一抬地抬进武馆的院子,码得整整齐齐。
王烈看着那些药材和丹药,捋着胡须,眼中满是满意。
按照规矩,王昭昭是不能露面的。
她在自己的房间里,趴在窗户缝上往外偷看,急得抓耳挠腮。
张雪柔怕她寂寞,主动去陪她。
两个姑娘在屋子里叽叽咕咕地说着悄悄话,时不时传出一阵笑声。
正堂里,王烈、林大河、常氏分宾主落座,林夜坐在下首,陪着说话。
仆从端上茶点,双方交换聘书,气氛其乐融融。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正堂里正热闹着,门房忽然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馆主,门外来了两位客人,说是从府城来的,要找林公子和王小姐。”
林夜心中一动,放下茶盏,起身迎了出去。
武馆外走进来一男一女。
女的是老熟人岑秀。
男的二十七八岁,中等身材,面容方正。
他腰间挎着一把环首刀,走路龙行虎步。
“秀姐!”林夜兴高采烈地抱拳。
岑秀笑嘻嘻地回了一礼:
“夜小弟,恭喜恭喜啊。
这是和昭昭订婚了?”
林夜红光满面地点头:
“下个月十七号成亲,还望秀姐赏脸。”
岑秀和身旁男子面面相觑,最后轻咳一声小声说道:
“先说正事,这位是杜文柏,七品中期,也是镇妖卫。
我们奉命来给你们送印信。”
杜文柏上前一步,抱拳拱手,笑容和气:
“林兄弟,久仰。今日叨扰了。”
林夜连忙将两人请进武馆。
王烈见有客到,起身相迎。
岑秀和杜文柏先是恭恭敬敬地给王烈行了个礼,又道了喜,这才说道:
“王老爷子,我们有些公务要跟林公子和王小姐谈,能否借个清净的地方?”
王烈点了点头,让仆从将偏厅收拾出来。
岑秀和杜文柏屏退左右,又让人将王昭昭叫了出来。
杜文柏从包袱里取出一个红布包裹的匣子。
打开后,里面是两枚铜制的印信,上面刻着“镇妖卫”三个字。
背面刻着林夜和王昭昭的名字。
“这是你们的官身印信,收好。
从今日起,你们便是镇妖司的镇妖卫,官拜六品。
具体的职权和规矩,我给你们说一说。”
他清了清嗓子,正色道:
“镇妖司直属陛下,不受地方官府节制。
镇妖卫有权调动当地县衙的差役、卫所的兵卒。
当地官员需以‘协助办案’的名义,不可越权。
若遇与妖物相关的紧急情况,可先斩后奏,但事后必须详细呈报。”
林夜和王昭昭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喜。
杜文柏又从袖中取出两枚令牌,递了过来。
那令牌通体银白,正面刻着一个“飞”字,背面刻着一只展翅的鹰。
“这是飞鹰卫百户令。”
岑秀露出一丝坏笑:
“飞鹰卫你们应该知道。”
林夜点点头,这大概类似锦衣卫,有独立查案、缉拿的权利。
王讯之前就在飞鹰卫呆了许久,这才攒下恶名。
岑秀继续说道:
“这是镇妖司另外的身份。
有些时候,镇妖司的身份不便暴露。
比如妖物已经渗透了官府,比如要先天师府一步抢到线索……
这时候就需要用飞鹰卫的身份作为掩护,调动地方人手。”
林夜秒懂,原来是第二个马甲。
王昭昭很是稀奇:“那岂不是双倍俸禄?”
岑秀:“并没有,只是借用身份,不过你们的身份信息也在飞鹰卫名录中。”
两人纷纷收好令牌和印信。
岑秀又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子,递给两人:
“最近各地上报的、疑似妖物作祟的案子不少。
王大人筛选了四起难度中等的,比较适合你们俩。”
她指着折子上的条目:
“你们且看看,然后一人挑一个案子,独立完成。
这是你们入职后的第一个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