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叹之双手猛地往下一压,脚下的青砖裂缝中涌出刺目的幽光。
整座宅院甚至整个村子都被笼罩在幽光中。
似乎下一秒就要发生极其可怕的事情。
然而……
雷声大,雨点小。
那些幽光只闪烁了一瞬,便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噼里啪啦地碎裂.
转眼间一切都消散得干干净净。
阵法失效。
陈叹之的脸色骤然僵住。
林夜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
趁着这片刻的停顿,他足下发力,身形如鬼魅般直扑而上。
谢之兰与他配合默契,指尖金芒暴涨,数道符咒同时飞出。
封死了陈叹之左右两侧的退路。
林夜从背后抽出一支裹着符纸的金羽箭矢。
这是从离绯那拿到的火流符,堪比六品武者的全力一击。
再加上金羽箭的威力,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弓弦拉满,箭出如电。
符咒在箭矢离弦的瞬间被激活。
红色的火流裹挟着精钢箭身,与谢之兰的符文同时轰在陈叹之身前的无形屏障上。
“咔嚓!”
那道被林夜砍出裂纹的屏障,终于支撑不住,如同碎裂的琉璃一般炸开。
箭矢余势未消,直直钉向陈叹之的胸口。
“当!”
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
箭矢并没有穿透血肉,而是被一块巴掌大的铜镜挡住了。
铜镜从陈叹之的衣襟里飞了出来,悬在他胸前,镜面出现一道淡淡的裂痕。
若非这件法器,这一箭已经要了他的命。
即便如此,箭矢上附着的冲击力还是将他整个人掀飞了出去。
他在空中翻滚了两圈,摔在地上。
一口鲜血吐出来,将月白色的长袍染得斑驳刺目。
他挣扎着撑起身体,眼中的惊骇与怨毒交织在一起。
阵法不知何时,居然被破了。
这两人一直在拖延时间,还有第三个帮手!
不能再拖了!
这小子战斗力堪称恐怖,速度快的他根本奈何不了。
想用精神咒法攻击,奈何还有一个全盛的谢之兰阻拦。
局势对自己相当不利。
陈叹之咬了咬牙,猛地抬手,朝着后院的方向打出一道法诀。
困住血煞虎的那层气罩,应声碎裂。
“尾火虎!”陈叹之的声音嘶哑而急促:
“立刻弄死那小子!否则咱们都别想活!”
虎妖从破碎的气罩中站了起来。
赤红的皮毛在日光下像是燃烧的火焰。
那双金色的竖瞳冷冷地扫过陈叹之,又落在林夜身上。
它在权衡,是此时逃走,还是吃上一份血食。
然后,它发出一声低沉的虎啸。
那啸声不似之前那般震天动地,却带着一种诡异的、直刺灵魂的力量。
与此同时,血煞虎那双金色的竖瞳中,骤然射出两道猩红色的光芒。
那光芒快得不可思议,林夜甚至来不及施展幽影步,红光就已经没入了他的眉心。
陈叹之不再理会虎妖,重新掐诀念咒。
同时他从袖中祭出一枚金环。
那金环迎风便长,转眼化作水桶大小,朝着谢之兰的头顶罩去。
谢之兰也不甘示弱,一柄寸许长的小剑从她掌心飞出。
剑身青光流转,与金环狠狠撞在一起。
“轰!”
金环与小剑碰撞的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和震耳欲聋的轰鸣。
气浪向四面八方席卷,院墙轰然倒塌。
正房的屋顶被掀飞了大半,瓦片碎了一地。
连院子里的青石板都被炸出数个大坑。
两件法器在半空中缠斗不休,每一次撞击都溅起一串火花。
林夜这边,感受到红光在脑海里如饿虎扑食,想要吞噬他的神志。
是精神攻击。
林夜一瞬间就明白了虎妖的意图。
低级武者的精神抗性普遍很弱,虎妖是想直接摧毁他的神志。
将他控制、杀死,化作新的伥鬼
可惜,天不遂人愿。
紫珠吊坠在他胸口微微发烫,一股清凉的气息瞬间涌入脑海,
将那股试图撕裂他意识的红芒层层包裹。
同时,林夜高达40点的精神力如同一道坚不可摧的堤坝。
虎妖的精神冲击完全挡在了识海之外。
但他没有表露出来。
他的眼神在红芒入体的瞬间变得涣散,瞳孔失去了焦距。
整个人僵在原地,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他的长刀垂落,刀尖抵在地上,一动不动。
谢之兰余光扫到这一幕,依旧面无表情。
陈叹之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满是得意:
“尾火虎,干得好!
杀了他,让他变成你的伥鬼!
一个六品战力的伥鬼,能为咱两增添多少助力!”
虎妖的竖瞳中闪过一丝迟疑。
它盯着林夜看了片刻,似乎在确认。
林夜的双眼依旧空洞,身体一动不动,呼吸平静。
敛息天赋不但能伪装内力,还能伪装精神力。
虎妖终于放下戒备,扑向林夜。
同时血盆大口张开,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对准林夜的脑袋就要一口咬下。
只要吃下这个年轻武者,将其化为伥鬼。
再等两术士两败俱伤,它就能不费吹灰之力成为最后的赢家!
然而就在此时,林夜动了。
他的眼神骤然恢复了清明,涣散的瞳孔重新凝聚成锐利的锋芒。
他猛地侧身,堪堪避开虎妖的利齿,同时右手从袖中一抖。
一道金色的梭形光影疾射而出。
那是他从角君那里缴获的法器。
他一直留着,从未在外人前显露过。
全力催动的金梭的速度比他的箭矢还要快上数倍,直接消失在空中。
陈叹之正背对着林夜,全力催动金环压制谢之兰的小剑。
他身前的屏障早已碎裂,护心镜也在前方。
此刻他的后背空门大开,毫无防备。
金梭无声无息地钻入了他的后心。
“噗!”
一声闷响。
陈叹之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低头看去,胸口出现了一个拇指粗细的血洞,鲜血正从那里汩汩涌出。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含混的呢喃。
他想要运转术法遁走,身体却不听使唤。
该死的黄口小儿,不但背刺,还在金梭上涂了毒。
陈叹之僵在原地,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他想要用九字真言,然而嘴唇都动不了。
术士体弱远不如武者,毒药抗性亦是如此。
只是这一息的停顿,宛如阎王爷的宣判。
离绯的身影忽然从院门外飞掠而入,几张符纸抛出。
雷光、火焰和巨石同时砸下。
谢之兰也拼着最后的气力,催动那柄小剑刺向他的咽喉。
林夜哪里会让她们抢了人头。
他反手抽出铁臂弓,搭上一支金色箭矢,弓弦拉满。
明镜止水,开启!
周围的一切都在这一刻慢了下来。
他看清了陈叹之咽喉处那层薄薄的、正在溃散的护体术法。
看清了小剑和符箓术法之间的缝隙。
箭矢离弦。
一道金线穿过漫天术法的间隙,精准地没入了陈叹之的咽喉。
“噗嗤”“轰”!
箭矢上附着的内力在他颈间炸开。
陈叹之的脑袋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向后仰去,身体晃了晃,轰然倒地。
【击杀六品术士一名,获得自由属性点+600】
系统的提示一闪而过。
他来不及查看,转身看向血煞虎。
那头赤红色的巨兽,化为一股浓稠的血雾。
血雾翻涌着,如同一片被风吹散的红云,朝着天空升腾。
原来是虎妖见势不妙,就要逃之夭夭。
“哪里跑!”
林夜飞快搭箭,箭矢离弦而出。
然而,那箭矢射中红雾却像射中一团空气一般。
眼看它就要逃远,林夜飞身追了上去。